邓焕俯下身,唇凑到魏薇耳畔,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而且……”
他的目光从四周的囚室扫过,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以魏姑娘做过的那些事,真要论起来,关在这里也不算冤枉。”
魏薇心里咯噔一下。偷偷潜入大理寺、盗取公文、夜里翻墙,更别说她本来就是个来历不明的南楚谍者。
邓焕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他不能处置自己。
他静静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想明白。片刻后,他才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又朝那些空囚室偏了偏头:“挑一个吧。”
魏薇案子琢磨着他这几番话里的用意。今日他陪她逛大理寺是假,敲打是真。而且以她对这个疯子的了解,把她关进大理寺这种事,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魏薇不免有几分着急:“邓焕!你明知道我不是……”
她揉着手腕,嗓音微微发哑,声音里掺着几分委屈:“你不能这么对我。”
邓焕抱着手臂踱了两步,故作大度地说:“我已经对你够仁慈了。”
他甚至还往旁边让了让,好让她把几间牢房看得更清楚:“你看,我还让你自己挑。”
“邓焕!”魏薇跺了跺脚,望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半分挑选的心思也没有。
邓焕见她始终不肯应声,若无其事地问:“不喜欢这里?”
魏薇瞪着他,一言不发。
“行。”邓焕点了下头,“那换一个地方。”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魏薇站了一会儿,见邓焕已经走出一截,只能咬了咬牙,快步跟上。
*
邓焕把她带到一扇门前,还未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石板地面刚刚冲洗过,地上水迹尚未干透,石缝之间,还渗着一缕缕未褪尽的血色。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被两名狱卒从里面拖出去,脚尖划过地面,留下长长一道水痕。
魏薇立刻抬起袖子捂住口鼻。一旁的邓焕倒像是习以为常。
他走入屋内,问旁边的手下:“交代了吗?”
那人道:“是个硬骨头,不过最后还是交代了。”
邓焕微微颔首:“带下去吧。”
“是。”狱卒应声退去,刑房之内转瞬便安静下来。
魏薇站在门边,背后莫名有些发凉。
墙上挂满各种各样的刑具,铁钩、锁链、木枷、镣铐,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有些她认得,还有些,她根本看不出是怎么用的。
邓焕目光扫过满墙刑具,语气听来颇为轻松:“我还以为姑娘今日来找我,是来展示诚意的。有些东西姑娘拿着太久,怕是忘记还了。”
魏薇听出他意有所指,他在说那封信。她没应答,只是神色紧张地望着他。
邓焕走到墙边,随手拿下一副镣铐,在手里掂了掂。铁环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回头问魏薇:“这地方不错吧?”
魏薇抬手蹭了蹭鼻尖,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邓焕朝她走过来。
魏薇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手腕已然被他攥住。冰凉的铁环贴上皮肤,她吓得猛地抽手。
“你干什么?”
邓焕低笑一声:“有些刑具是新做的,还没试过,不知道效果如何。”
他晃了晃手中的镣铐,又是一阵叮当作响:
“魏姑娘今日来得正巧,不如帮我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