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变得惊疑不定,陈应弦慌乱失措地上前一步,而前面两人却好像还沉浸对话里,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直到他的声音在苏子渊背后幽幽响起:“两位仙君在说什么。”
苏子渊好像被他吓得魂飞魄散似的,一蹦三尺高,对着陈应弦一脸惊惧道:“陈大人,一大早的干嘛吓死人,跟鬼一样冒出?”
他举着撸起了一半袖子的手臂,指着上面对陈应弦道:“咬蚊子啊。真是气死我了,您这府上蚊子可太多了,咬的我手臂上都是,气得我都想给它咬回去!”
陈应弦明显怔了怔,看到苏子渊半条手臂上确实抓红了一片,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堪堪落了下来,然后他摸了一把脸,僵住的身形化开,脸上表情再次变得生动起来,笑笑道:“抱歉啊仙君,我这府上老破小的,还请您多多担待。屋里有清凉膏,我给您去过来罢。”
说着便要转身往屋里去。
苏子渊摆摆手道:“不用了陈大人!”
宁无秋将他一系列精彩纷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道他不去当戏剧演员着实可惜,然后走上前去虚虚拦了一下陈应弦:“不必了,陈大人。我徒弟他皮糙肉厚,不怕被蚊子咬。”
苏子渊在一旁嘟喃道:“是是是,就师尊您细皮嫩肉。”
听着他插科打诨,陈应弦不动声色松下来紧紧绷着的面部肌肉,轻叹了口气道:“好吧。”
领着两人往府里走去,陈应弦要请他们到前厅商议,还未步入小道,宁无秋道:“陈大人,这边说就行了。”
陈应弦转身,面露忧色道:“那这鬼新娘处理得处理得如何了。”
“放宽心,陈大人。经过这两夜我们做法,鬼新娘行动已经受到诸多限制。”宁无秋说得一脸坦然,跟真有这么回事似的,“再过个两三夜,天地灵气聚集之时,便是她的死期。”
远处天边,由青色染上一层似醉的绯红,几只飞鸟不约而同地鸣叫着,扑扇着翅膀,从半空中直冲云霄。街边支棱起早餐铺子,白乎乎的包子摆在铺面上,冒气热腾腾的雾气;烧饼随着底下滋滋作响的油花,散出裹着香气的热意。已有老板站在街头开始呦呵,形形色色的身影冒出,渐渐填满街市。
宁无秋看着这一派祥和场景,心想:这纷繁复杂的热闹表面下,到底会是怎样的异象。
苏子渊上边买了个馒头,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百无聊赖地嚼着。
见状,宁无秋道:“怎么还吃这的东西,你不是觉得这里食物有异?”
“我嘴馋嘛,就想咬点东西。”苏子渊又往馒头上咬了一口,“这馒头还行,就一股平常的馒头味。你想吃不,要不要来一口?”
眼见苏子渊还要撕开一半给他,宁无秋推拒道:“不用了。”
“好吧。”
苏子渊忽然往前蹦跶了两步,邀功似的对宁无秋眨了眨眼道:“我刚刚演技怎么样?”
宁无秋略微沉吟一下,评价道:“还成,但是演技略显浮夸。”
苏子渊不悦了:“懂不懂得欣赏!我这是短剧式夸张演技。”
他边走边拍拍胸脯,道:“来,哥哥我再给你表演个几段!”
嘴里哼了几声调子,苏子渊展开了他惊人的表演,指着远处卖糕点的店铺道:“老板,隔壁糕点铺都降价了,我们还不降吗?”
然后他双手捂住自己胸口,自言自语,铿锵有力道:“规矩不能坏,吃了才不烧心。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
“不怕亏钱吗?”
“怕,但更怕账单算不清!”
“明天怎么办?”
“先做。”
“剩下怎么办?”
“倒掉,做人不能没有良心!”
几段对白下来,苏子渊惊鸿一瞥,看着宁无秋,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演戏天赋?”
宁无秋被他无厘头的表演看得哑口无言,想要上前捂住他的嘴,叫他别丢人现眼。
“你不要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苏子渊切了一声,半抱起手臂道:“跟你这老古董说不懂。”
老古董吗?自己也就比苏子渊大上几岁吧。
真要反驳一下,只听旁边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掌声。
苏子渊转头,见旁边饰品摊位的老板正为自己鼓掌。
简直是他山遇知音,伯牙遇钟子期,苏子渊眼前一亮,对他道:“宁可少卖点,也要把规矩立住!”
“您说得对!”老板捧起一串精美小巧的珠串首饰道,“公子要不要来一串?可以送给心仪的姑娘。”
苏子渊瞟了一眼摊位木牌上的价格后,缓慢倒退道:“老板,你家贵是贵了点,但是买了不烧心。”
“买了。”说着宁无秋挑了串便宜的,质感颜色还看得过去的珠子,掏钱付款。
苏子渊满脸惊愕道:“无秋哥,你这刚来才几天就有心仪的姑娘了啊?想不到你看起来一脸无欲无求,其实竟是个多情的男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宁无秋把那串粉色的珠子抛到苏子渊怀里,淡淡道:“戴上才能不烧心。”
苏子渊嘴角抽了抽。
他没有戴上,而是把它揣进了胸前袋口里。
漫步街上,苏子渊忽道:“要不要再去浮清阁看看?就在那条道拐过去。”
宁无秋道:“行。”
离浮青阁将进未及,一道哭声渐渐从浮清阁门口响起。
有过路人向附近摊位的老板问道:“我是不是听错了,响起倒不是音乐声,而是哭啼声?”
老板挑了半边眉头,嗓音雄厚,道:“你没听说过?”
路人摇摇头,道:“未曾。我就几天去外地了,这是发生何事?”
叹了一口气,老板娓娓道出:“昨天已经哭喊过一遍了,还要闹进阁里去,得亏是被人给拦了下来。听说,这名女子是死了丈夫。”
路人茫然道:“死了丈夫为什么来浮青阁闹?”
老板眼珠子左右瞟过,见铺前没有太多往来的人,一手挡着嘴边,道:“还不是他丈夫在阁内日日纵欲,荒淫无度,精力竭尽而死的。”
路人了然点头,道:“这等丢人的现眼事,家里人闹到明面上来,也不嫌丢脸。”
老板附和着点点头。
宁无秋和苏子渊就站在一旁偷听,那边说得入迷,也没注意到他们。
苏子渊低声吐槽:“这老板手遮了跟摆设似的,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们两人站在旁边偷听也没看见。
此言毕,前面转来两道炯炯目光。
苏子渊尴尬地呵呵笑了几声,低头,满脸不忍地闭上双目,灰溜溜地转过身对着宁无秋挤眉弄眼。
老板善解人意道:“这位公子,听就听嘛,用不着偷偷摸摸。我这也是怕其他持不同观点的人听了,要来与我作对。”
宁无秋绕过苏子渊,走到铺子前,疑道:“持不同观点,是什么意思?”
老板回道:“这件事,两方说法不一。我最先听到的就是我方才说的那个,后面又听说,那女子的丈夫,是被克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