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往回客栈的路上。
撕裂成两半的衣袖空荡荡地飘飞,宁无秋那随着摆动而展露出的手臂很是惹眼,冰肌莹彻,似刨开山竹那层黑黝黝的外壳,露出里面莹白柔嫩的果实。
宁无秋心道还好夜间无人,否则这穿着这裂开的衣服上街还怪丢人现眼的。
余光瞥见那挥来挥去的一抹白,苏子渊不经意低头看去,却被宁无秋手臂上的几道淤痕给惊到了。
那像是被捆绑过的痕迹,落在对方白皙的皮肤上,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苏子渊当即脱口而出道:“无秋哥,你什么时候被绑架了?”
宁无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臂上,眉心微蹙,道:“不是绑架,上次跟你说的藤蔓搞的。”
苏子渊惊叹一声,又诧异道:“怎么就只绑你啊,哦对,还有今晚那个影子也是。”
宁无秋无奈道:“可能体质原因,我比较容易招惹上脏东西吧,以前就这样。”
无法感同身受,苏子渊只能好兄弟般拍拍宁无秋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你是不是阴阳眼啊?现实世界能看到鬼怪那种。”
“应该算是,不过时有时无,不是只要在身边的鬼都能见到,也不是所有的鬼都能看见。”
苏子渊对这双传说中的阴阳眼充满好奇,又问道:“那你平时看东西会有什么不同不。就那种世界繁华虚假,只有我所见为真……”
他越说越中二,快要沉醉进自己世界里了,宁无秋刻不容缓把他打捞上来,打断道:“没有。”
“这样啊……对了!”苏子渊想起那些宁无秋从床底下拿出来的东西,道,“那几页老古董跟祭堂钥匙不用还回去吗,要是陈应弦去查看怎么办?还有那大门的血迹跟那团布料。”
“残页跟祭堂钥匙明早趁他还没来之前还回去。”宁无秋想了想,“血迹不用管,它自己会消失。”
苏子渊疑惑道:“为什么?”
宁无秋道:“你也看到了,她边撞会边流血,即使有盖头在下面覆着一层,也会不免渗透,又或者是溅出来。昨晚她也在地上甩了血,但是今天早上那血迹没了,虽说还有陈应弦已经清理过的可能性,但是据陈应弦描述他那遭遇时,并没有说看到血。”
苏子渊了然点头。
回到客栈,各种回到各房。
又是一番洗漱完毕,宁无秋要躺回床上睡觉前,特意检查了一遍房间。而昨夜沐浴时,刮蹭到宁无秋手臂的那朵白玫瑰,坠了一片花瓣在浴桶边,却未被他给看见。
很好,没有什么白玫瑰还是藤蔓。
宁无秋内心满意至极。
紧锁房门和窗户后,他躺回床上,安然入睡。
困意席卷上来,宁无秋昏昏沉沉坠入了梦境。
屏风背后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白清辞不紧不慢,从屏风后面踱步出来,步伐悄然,无声无息,却又举止从容,并无刻意。
他坐到宁无秋床边,眉目含情,清透绿眸间眼波轻漾,目光眷恋地描摹着对方冷清秀致的眉眼。
抬起一指,白清辞指尖轻轻点上宁无秋的眉间,又再往下,缓而轻地滑过他薄薄的眼皮,掠得他乌黑的睫羽轻颤。
指背往宁无秋脸侧贴去,白清辞带着丝丝入骨凉意的手指一路向下滑去,在宁无秋的下颔处顿了顿,拇指指腹不疾不徐地摩挲起他抿住的唇线,将宁无秋的下唇来回揉搓着,磨得他的唇瓣渐渐变得通红。
鼻腔内哼出一声柔情似水的轻笑,白清辞指部动作停住,手再沿着宁无秋雪白的颈部往下滑,略着他的锁骨,堪堪停留在他的乌发上。
然后白清辞携起了对方一缕落在胸前白衣上的发丝。
他俯下身,乌发随着垂落,与宁无秋散在床上的头发丝丝缕缕交叠。
嫣红的唇瓣贴上那缕被他捧在掌心的发丝,白清辞便如此,庄重而虔诚地在宁无秋的头发上落下了轻柔一吻。
梦中。
宁无秋能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正处在睡梦里。
但是自己却没有身体,只有飘忽的意识游荡在空中,静静注视着这片梦境的场景。
只见,初秋时分雨未停歇,青灰色的檐角似是挂着一方珠帘。
一人手中执伞,行在漫天烟雨间,周身笼着一层薄雾,如同置身蓬莱。
似是想感受这雨的冰凉触感,那人抬起一只手伸入雨幕中。凉意落在指上,清透的雨滴划过他纤长的手指,啪嗒滴落在地,旋即陷进水洼里,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伞下之人收回手,水滞留在他的手指上,似为他手上的指环覆上一层薄纱。
指环由细小的藤蔓缠绕而成,其上缀着一朵白色小花。花朵似有灵气般鲜活逼真,花瓣在雨滴的带动下往下垂去,又带着小幅度的颤起。
戴着指环之人身穿一袭白衣,乌黑发丝小半被发冠束起,余下散落腰间,坠于胸前。他的上半张脸被遮盖在伞间,露出的下半张脸肤色白皙,鼻子笔挺,淡色薄唇微抿。
此身装扮,就像一位隐居山间不谙世事的仙人,一身仙风道骨。
他的手垂落于身侧,拇指摩挲着中指指腹,却并无想象中属于水般冰凉,润滑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黏腻,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