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听到看到梁嘉彬夸自己这种荒谬的事。
薛乘烨看他没动静,继续叫唤,他们之间有连接,别人无动于衷,苦了梁庭隽,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出现大问题了,震耳欲聋的音量吵得他没有办法继续整理文件。
三分钟后,梁庭隽实在受不了薛乘烨在办公室里鬼哭狼嚎一般的呼唤,他忍无可忍,只好趁着梁嘉彬不在,拉开他办公室的门。
秘书长吓得一激灵跑过来:“没有预约和传话,梁总不让任何人进他办公室,你想干什么?”
也许是跟薛乘烨待得太久了,违心的话说来就来,梁庭隽开口说道:“他给我发消息,让我进去看个文件。”
秘书长果然打消了顾虑,不疑有他,毕竟梁庭隽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老实人,别人就算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他也只会哑巴吃黄连,全给咽下去了。
腾出了路,秘书长一脸高傲地说:“那你小心点。”
梁嘉彬屋里重要文件太多,一般情况压根不会让人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薛乘烨撅着个大腚趴在梁嘉彬的椅子上,已经打开了梁嘉彬对每一个有上升空间的员工做了评价总结。
在梁庭隽那一页,文字寥寥,居然没有骂他,还顺带给他工作能力通通夸了一遍,评价颇高。
一人一鬼趴在一起,正看得起劲,门开了。
梁嘉彬黑着脸走了进来:“你在干什么?”
自然而然接了梁嘉彬的话,薛乘烨说:“这么明显你都猜不到吗,嘉彬,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闷骚型,居然偷摸写小日记呢。”
差点忘了,梁嘉彬看不见薛乘烨,梁庭隽慢慢地移动视线,脸上挂着三分尴尬,三分担忧,三分拘谨,还有一分反正都被抓了,干脆认命的豁达。
夸奖自己怎么了,他本来做得就挺好的,那都是梁嘉彬该夸的。
显然呢,梁嘉彬对他信任度不高,门都没关就加快步伐,气冲冲地走向梁庭隽,音量很响:“梁庭隽,你想干什么!”
语气太重,声音大得外面的人全听到了,一堆人看戏。
梁庭隽被赶出来了。
薛乘烨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齐刷刷的一排眼睛通通看向他,全是来看笑话的。
放在后面柜子上的书莫名其妙掉到了地上,梁嘉彬捡书的空隙,看到了一张他跟薛乘烨学生时代的合影,他高考当天,初中部的薛乘烨给他送过来满满五个卡车装的向日葵,站在向日葵里招手:“嘉彬,好好考。”
那会儿父母因为家里的私生子不痛快,正在闹离婚,没有人记得他高考的事,来送他的人只有薛乘烨。
感动得不得了,梁嘉彬当时许下承诺,欠薛乘烨一个人情。
此时的薛乘烨还是个小屁孩,居然扬起下巴冲他微微一笑:“如果以后我得罪你,你可以不用原谅我,如果我喜欢的人得罪你,请你宽恕他。”
中二病正盛的薛乘烨一本正经,梁嘉彬笑出来了:“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跟我有交集。”
“怎么没有。”薛乘烨天生弯,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的,张嘴口不择言,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万一你是我大舅哥呢,你爸儿子那么多,还个个长得都不错。”
梁嘉彬站在风中,真想借点风的动力,给薛乘烨一个朋友之间爱的大耳巴子。
还以为他是来当天使的,张口就是魔王降世了。
或许是一语成谶,或许是风水轮流转,疑似薛乘烨喜欢的人,真是他爸的私生子。
抓起地上的合影,两个站在向日葵里的少年褪去了一脸的青涩,梁嘉彬的手插在兜里。
高楼林立,他低头透过玻璃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在权力金钱的长期腐蚀下,偶尔也会想起从前的自己和薛乘烨。
罢了,他折腾梁庭隽没有什么用,梁责的私生子里面,比他难缠的太多了,他先放这个老实人一马。
梁嘉彬办公室的门开了,其他人停留在梁庭隽身上的目光通通收了回去,他在一堆明里暗里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人堆里开了金口:“梁庭隽,我让你找的资料找到了没有?”
“?”梁庭隽愣了愣。
怎么突然就给自己一个台阶了?
多半是抽风了。
“抽的复古风。”薛乘烨说,“他应该是想我了。”
“你跟有病似的。”梁庭隽白了他一眼。
薛乘烨贴近了猛蹭梁庭隽的脸颊:“庭庭你就只会骂那么一句吗?我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听腻了,你好好想想,求求你,骂得难听一点,我爱听。”
怀疑眼前的鬼已经疯了,梁庭隽推开他,拍拍自己的脸:“离我远点。”
一时没控制住,声音大了些,周围同事以为他在对梁嘉彬说话,个个震惊不已。
就连当事人梁嘉彬都没忍住问了一嘴:“你说什么?”
“没有。”梁庭隽豁出去了,别人的目光就是膀胱,他终于发泄出来,不管不顾地说,“说梁总天下第一……”
他胳肢窝一痒,薛乘烨一脸幽怨。
梁庭隽到嘴的话收了回去:“天下第二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