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扛揍。”薛乘烨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横扫面前的零食,忍不住问,“庭庭,他当初家暴你的时候痛吗?”
梁庭隽想一下,摇摇头:“也不算家暴吧。”
再说了,他记得薛乘烨是自己去上坟带回来的,在这之前,压根没有参加过他和彭柯的婚礼,更不可能知道新婚之夜他被彭柯打了一耳光的事。
再者,只是推搡之间没怎么用力的巴掌,梁庭隽当场还回去了,他都快忘了这茬了。
打得不重,只是有些伤自尊。
第二天早上彭柯脸上密密麻麻的巴掌印,肿得像猪头一样,冰块放在脸上一天,碍于面子没出去鬼混,看梁庭隽的视线里除了厌恶就是敌视。
梁庭隽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他明明就打了一耳光,彭柯的猪头脸不可能是他打出来的,没往邪门的地方想,他只当这是彭柯鬼混的代价。
说不准是被哪个小情人打的。
小情人薛乘烨做呕吐状:“庭庭,禁止拿我跟他绑一起。”
梁庭隽刚进陌生家门,每天躺在床上,背对着给别人发撩骚信息的男人,心里都在祈祷,嘀咕着千万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他接受不了男的,彭柯对他嗤之以鼻。
那一巴掌没打进梁庭隽的记忆里,却打进了薛乘烨的心里。
他捧着梁庭隽的脸颊亲了亲:“抱歉,庭庭,我来晚了。”
只是晚了那么几步,他老婆就跟别人领证了。
盼星星盼月亮,彭柯终于死了,他们这个地方的法律又给了薛乘烨绝望的当头一棒。
婚姻居然不会因为丧偶自动取消,必须经过双方家属同意才可以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他老婆还得给别人当多久的老婆?!
薛乘烨越想越气,跺跺脚又往坟场跑,当天夜里,梁庭隽迷迷糊糊在梦中听到了拳脚切磋的声音和一道绝望的,无奈的哀嚎声,控诉薛乘烨:“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每天都要来揍我一顿。”
“薛乘烨,不就是打了梁庭隽一巴掌吗?他都忘了,就你记着,死了你都记着,他不也打了我!”
傲娇鬼薛乘烨干完坏事就跑回来找梁庭隽,还不忘记在彭柯跟前跳两下,嘚瑟地挑衅:“他能打你是你的福气,有些鬼修为不够,造孽太多,走都走不了,不像我,每天都可以去找你老婆。”
拍拍屁股,薛乘烨狂奔向梁庭隽,掀开被子躺在他身侧,看着熟睡的笑脸,心里慢慢安静下来:“庭庭,被打了要懂得还手。”
他希望梁庭隽能像打他一样反抗别人。
当然,他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把怒气凝聚在手心拍向梁庭隽。
“睡吧。”吻了吻梁庭隽的额头,薛乘烨把蜷缩成一团没有安全感的人搂进怀里,他的实体皮肤限时,错过能够拥抱梁庭隽的每一秒都是损失,他抱得更紧了。
对梁庭隽反而成了一种负担,他的遭遇等同于被鬼压床,意识醒了,身体却反抗不了。
算了,不跟薛乘烨计较了,至少在这个鬼出现之前,他总因为当下的生活失眠一整晚。
现在就挺好,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手上工作解决好,梁庭隽自然而然看身边,没有那只鬼没完没了的说话声,一点也不吵了。
他抬头,眼巴巴看着自己等下班的薛乘烨还是没有要出现的意思,倒是家里用电量在不停增加,原因还要从粘人鬼说起,最近薛乘烨最近迷上了抗日神剧。
没有班上,没有事做,薛乘烨把市面上的同题材剧通通翻了出来,等到梁庭隽下班回来,他就挂在门上张嘴念台词:“你被逮捕了。”
“投降吧,梁桑。”
别开他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梁庭隽进厨房想找点吃的垫垫肚子,推开门就看到了一大盆煮熟的鸡蛋。
抓起一个在墙上磕破,他问:“你用实体皮肤就是为了煮鸡蛋?薛乘烨!你知不知道金元宝涨价了!不许浪费钱。”
电视剧同步播放,薛乘烨看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跟哪个男团学的新型手势,两只手指捏在一起,做了个爱心发射:“庭庭,大鸡蛋,我煮你。”
听不懂他在玩什么尬的,说什么糊涂话,梁庭隽直把他当成神经病,吞了两个鸡蛋后回屋换睡衣洗漱,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避开薛乘烨,身上的衬衫刚褪下,梁庭隽就觉得地上湿哒哒的。
一回头,薛乘烨的口水把他家地板淹了。
对此,梁庭隽表示,不愧是被淹死的水鬼。
梁庭隽感慨结束,立刻洁癖复发,提高分贝训斥薛乘烨:“把你的口水打扫干净了。”
满不在乎,薛乘烨按停了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挑挑眉:“庭庭的水以后会跟它融合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梁庭隽拿起拖把扔到他手里,“弄不干净,你这辈子都别想躺我床上。”
薛乘烨贫嘴:“那我打地铺可以吗?”
“滚一边去。”梁庭隽自认为他已经能够很好地隐藏情绪了,却还是屡屡败在薛乘烨身上。
好不容易等他消停了,家里又燃起了火苗,大半夜消防员站在楼下接受媒体采访,梁庭隽赔了房东两万块,耐心尽失,指着他开始骂道:“薛乘烨,你要是有病,你就去冥界找医生,能不能别给我的人生惹麻烦。”
“我只是想给自己烧两张庭庭的照片。”
越来越过分了。
梁庭隽快被气炸了。
他已经宽容到,接受薛乘烨的遗照供在自己家了,怎么还能贼心不死,居然烧他的照片。
努努嘴,薛乘烨小心翼翼地说:“我爸妈走得早,跟我连一张成年后的合影都没有,他们都没想到我长大了那么帅,就算看到我了也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