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也没有下雨,看来这场雨水是彻底结束了。
夜深人静时,魁星台处只听到篝火的噼啪声,以及巡逻队伍走来走去的动静。
秦宇安刚盖着自己的小被子躺下,想着今晚沈晔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睡个好觉了。没想到一扭头,只见沈晔正对着一条光秃秃的惨白腿骨研究,好像在研究古董花瓶一般。
“沈兄!”
秦宇安登时弹了起来,“你你你你,你这是哪来的?”
沈晔简洁道,“谭姑娘带出来的。”
见秦宇安表情愣愣的,沈晔解释,“当时咱们从墓里出来,我背着谭姑娘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杵着我。拿出来一看是这截人骨,当时我们都在红雾中,我见你害怕故而也没有声张。”
秦宇安张大嘴巴,呆了片刻,“但但但,但是你留着这玩意儿干嘛,不早早扔了。”
沈晔将腿骨递过来,秦宇安又尖叫一声弹开,“拿远点。”
“你看看,上面有铭文。”沈晔道。
秦宇安紧紧捂住脸,“不看。”
“怕什么?这是在魁星台,也不是在古墓里。”沈晔道,“谭姑娘带出来,一定是有用意的。”
“那你去问她。”秦宇安把自己蜷缩在一角好似带壳生物,“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这种东西带进帐篷里来,我觉得咱们帐篷都不干净了。”
“谭姑娘又不识字。”沈晔终于把腿骨拿了回来,“更别提铭文了。”
说着,便又低头对着腿骨辨认,“我看着上面铭文不少……”
秦宇安欲哭无泪,“哥,咱们白天看好么,一定要晚上看吗?”
“明日就要开始研究下山的事宜了,恐怕是没有时间了。”沈晔道,“来,掌上灯,我誊抄,你译,最后我们两个一起校对,我们两个趁着今晚先把这个腿骨上的铭文破解了。”
“妈呀,这么多字……你几个晚上不睡了。实在不行……”秦宇安咬了咬牙,“你先眯一会,我来誊抄。抄好后喊你,咱俩再一起译。”
沈晔道,“算了,没事。你自己弄这个,我怕你做上几晚上噩梦。再说了,还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内容,也许是什么要紧的。越早弄出来越好。”
两个人掌上灯,铺好纸。等到巡逻的队伍在帐篷外走了第三趟时,两个人将铭文誊抄下来了。
秦宇安道,“虽然是花鸟字的变种,倒是也都能推测出来的。除去有些缺字,也没多少个不认识的字。”
“看着好像是一个叫喜的战国工匠的故事。”沈晔道,“一人一段,译吧。我前部分,你后部分。”
等天色将破鱼肚白,两个人方才校对完。
“你那边怎么样?”
秦宇安道,“我这边好了。”
沈晔拿过来秦宇安那边的译稿,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对了对。
*
战国时,有个叫做喜的工匠,和自己的兄长一起奉命来修建王陵。只不过喜素来有些肺部的疾病,故而每次下墓时都会痛苦不已。
喜的家中已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特别可爱。喜在离家前,总会用树枝在沙土上,教他们识字。因此,这次奉命来修建王陵,喜每日都苦苦支撑,想着早些修建好之后,回家去见自己的孩子们。
只是每日劳作艰苦,饮食又差,喜的肺疾越来越严重,差一点便以为要死在这里了。幸而有一位秦人名医云游到这里,见喜负石咳血,于是便给喜诊了病。但不知为何,这里的班头监工对于那位名医很是尊敬。听说他还得到了新王的召见。那位名医给喜配置了一些草药,缓解了喜的症状。他是个好人,还将药方告知给了喜,叫喜以后可以自己配药。于是,喜方才活了下来。
那一日,墓门就要合闭,喜很是高兴。因为按照日子,正巧能够赶回家,给自己的小女儿过生日。只是那一日用午膳时,工匠们的菜食中加了些奇怪的肉类。大家吃饭时都在推测这是什么肉。虽然最后没有人能够说出那种肉的名字,但是因为吃起来鲜美无比。于是所有人感激着新王的赏赐,纷纷吃光了分给自己的肉。喜心中觉得相比于肉,这其实更像是一种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