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莱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见她好像表情不对，若兰愣了一下，转而笑道，“试一试吧。你这身也穿着躺了几日了，我带出去给你洗一洗。”

说着，把手中的衣服挨个比了比。挑了件素些的问，“这件可以吗？”

谭莱点点头。

“来，试一下。”

谭莱往身上一穿，若兰看了看，“大小倒是都合适，肩膀得改改，腋窝也得改一下。来，谭姑娘，我给你改改你再换上。”

谭莱见若兰两只手长着一溜的血泡硬茧，小声道，“我来吧。”

若兰惊讶的很，“你会说话？”

谭莱声音有些哑，“一点点。”

若兰笑道，“没事，我来就好。这些都变成茧子了，早就不疼了。”

说着，又想到趁机也能拉近两人的关系，于是道，“要不我教你，咱俩一人改一件，好不好？”

见谭莱点点头，于是若兰便从针线包中分了针线给她。

没想到谭莱也会改衣服，只是针脚粗了一些。若兰教了教她，谭莱学的挺快。

只是缝着缝着，若兰才注意到谭莱低头捏着针线，许久没动了。

正要开口，只见一滴硕大的泪水打在布料上，迸溅开来。

若兰虽然早有预感，但此时难免心慌了一下，颤声道，“谭，谭姑娘，你都听见了？”

谭莱扭过头去擦了擦脸，只是越擦泪水越多，越掩饰越是掩饰不住。最后肩膀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若兰看着她如此，心里也是难受，胳膊抚上她肩膀，轻轻揽了揽她，道，“好姑娘，该哭就哭一哭，送一送。别堵在心里。我们大家伙都在，都陪着你。”

谭莱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呜呜哭了。

*

沈晔那边，和秦宇安一起下山看了看情况，在山底下正与宋云壶碰面了。

宋云壶道，“看样子，这个水退的还挺快。倒是没有涝住，要不然可就麻烦了。”

“洪水刚退去，城中黑臭积水以及那些鼠鱼死尸会不少，清理不干净的话，容易引发疫病。”沈晔道，“先选些。女眷们在山上多采些药材。城中清理好后，满城烧艾，怎么也得曝晒上五六日才能回去。”

宋云壶道，“我派人去何坊，慢慢调一些壮丁会来，等到水退后，便慢慢收拾”

“好。清理的话，叫官府的人来。等到房屋重新修建，便叫百姓们的男丁上。女眷们就负责每日的饭食、以及熏蒸的药材。”沈晔道，“宇安，这药材的事，就是你负责的了。”

秦宇安点点头。

“对了，何坊那里怎么样？”

章邯笑道，“何坊那里有个大喜事，前几日见大人事多，还一直没和大人说呢？”

“什么大喜事。”

“这次水灾，庐阳也算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了。”章邯道，“大人不是想要在何坊那里治水么？”

沈晔似乎意识到什么，眉毛挑了挑。

“这次水灾，庐州府那边将堤一炸，庐江支流的水均注入了庐阳河，这股水势强劲，何坊那里周旋不开，于是那股水竟然误打误撞，一部分水灌入了古水道中。”章邯说起来也是后怕，“如果不是有那条古水道的话，想必那晚的水势，唉……”

章邯不敢说下去，宋云壶道，“古水道，何坊竟然藏了条古水道。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别说咱们了，何坊一些老人都吃惊呢。这事儿，还是我们那里安顿好后，那是隔了好几日，我带着李兵房他们一起去看水势时，方才发现的。”章邯道，“当时我们都奇怪，怎么还多了条河在这，一直往底下去了。人都没说没见过。后来我们才后知后觉，要不然这条古水道重新运转了。庐阳怎么样，还真难说。这可真是这条水道救命了。”

沈晔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只要保证，庐江支流下游的水，能够有一部分注入古水道。我们治河的工程，便能少不少。”

“总比重新挖一条水道出来的好。”

沈晔听了，也心中高兴，道，“等城中事情了了，我们就去何坊看一眼。”

看这个水势，怎么还得再退三日，才能露出地面来。于是沈晔等人在山底下简单盘算了一下，见天色快暗了，便回山上去了。

到了山上，见女眷们已经烧好晚饭了。众人正围着篝火吃饭。

沈晔从唐婶手里接过饭来，摸了摸淼淼的脑袋瓜，看了一眼四周，道，“怎么少了几个人？”

唐婶道，“谭姑娘不想出来，若兰和常家娘子在帐篷里陪着她吃饭呢。”

说着，低声道，“谭姑娘知道她爹那事儿了，哭了一下午了。”

沈晔看了眼谭莱的帐篷，心中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