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前脚刚走,一个耄耋老人紧接着走了进来。
“圣上。”
永安帝抬眼,看了眼姚乃和,“这么大年纪了,别行礼了。坐吧。”
姚乃和将手中的折子递交给内侍,口诵着叩谢圣上。
抬起身时微微抬眼,正看到永安帝桌前的那截腰带,随即低下眼神,对着另一个搬来小座的内侍颔首示意道谢,小心坐下来了。
永安帝翻了翻奏折,道,“对了,把何鸿安喊来。”
见内侍出去了,姚乃和道,“这次受灾的州县共计三府两州八县。今年国库吃紧,朝廷一时之间拨不出这么多赈灾的银子。如今快到交夏税的日子了,不如早些征收,从地方税款里面凑。粮食的话,从两浙一带调过去,也好解了燃眉之急。”
“这个折子,户部怎么说?”
姚乃和道,“户部的顾望庭年轻,人也较真一些,对折子中一些细节还有些想法,户部还没出定论,内阁还得再议。只是老臣想着,救灾如救火,湖广一带受灾的百姓等救灾的银子如望云霓,拖一日,便得晚一日。”
永安帝看着奏折,没有说话。
屋内静了一会,一直到外面传报,道是何鸿安已经候在店外求见了。
永安帝把奏折扔到一边,道,“一件事一件事的议,叫他进来。”
姚乃和眼神一低,门一响,一个身穿飞鱼服,个子高挑挺拔的何鸿安进入殿内。
“圣上。”
永安帝唔了一声,“姚阁老年纪大,叫他坐着了。你年轻,便站着吧。可别说朕偏心了。”
何鸿安道,“圣上打趣臣了。”
姚乃和也道,“”
“昨日晚上,一个叫做赤炼教的江湖门派在京城边上闹事,你们可听说了?”
永安帝把书案前的腰带一扔,等着他们二人说话。
何鸿安道,“此番是锦衣卫护卫京城不力,叫圣上受惊了。此事臣当受罚。”
永安帝道,“他们来犯时不是锦衣卫值守的时间,不关你事。”
姚乃和缓缓道,“圣上。老臣虽然不负责京城治安,但窃以为,虽然有这截断带,但其实也不足以证明那些匪徒的确是赤炼教的人。”
“噢?你说说。”
“老臣虽然是今早听说,但是上朝前听大臣们议论,那群人个个蒙面,且这一截断带留的也刻意。”姚乃和笑了笑,“臣以为,或许是一些不入眼的江湖门派争斗,想要借助朝廷之手,铲除异己罢了。更何况,守城的将士没有一个人受伤,看来他们也不敢挑战京城守卫力量。看样子,更像是门派栽赃。因此,这些事,皇上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罢了。”
永安帝沉吟了一番。
何鸿安笑了声,道,“姚大人说是门派争斗,故意栽赃。在下倒是不这么认为。”
永安帝道,“怎么?”
“臣接到昨夜守城的锦衣卫的报信,道是那群来犯的赤炼教有一个匪徒趁乱进了京城。昨夜锦衣卫在城中捉了一晚上,尚未捉到此人。”
“什么?”
何鸿安道,“此事之责,还是在锦衣卫守卫不利。只是听说,巡捕营和巡城司正巧从前夜便开始加强了夜间巡守,好像早有防范一般。而锦衣卫却一无所知,倒是还按照往常一般的巡城。看来锦衣卫在消息灵通这一边,做的还是不如巡捕营和巡城司一般。”
“巡捕营为何提前便能知晓要加强夜间巡守力量?”
姚乃和没有说话。
永安帝道,“等会把巡捕营的人叫来问话。”
内侍领命,悄悄出去了。
姚乃和道,“京城治安,老臣倒是不懂得。不过有何大人在,想必捉住那贼人也是时间早晚问题。”
何鸿安道,“臣工各司其职,替皇上分忧,自然是要竭尽全力,这几日湖广水灾,姚大人为了这件事也是宵衣旰食。只是奇怪,为何卢王一直没有消息?当地灾情,他作为一地藩王,为何竟然没有帖子上奏。”
永安帝听到卢王名字,眼神一抬,看向姚乃和。
姚乃和道,“卢王一直没有奏折上来,老臣也是颇感奇怪。问过湖广那里过来的人了,他们道是卢王府邸正在受灾最严重的州县,那里雨水过大,浮桥被毁,河水暴涨。目前还处于失联状态。”
何鸿安问道,“卢王不在庐州安府么?”
姚乃和道,“不在。”
“哪个州县受灾如此严重,以至于整城失联?”
“……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