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七音未否认石八页的说辞,领絮渔和風絮迤去了空着的客房,介于北海海族人多势众,让他们暂时分开挤在三个房间,足够人休息。絮渔则是住在她的卧房旁边,知道她身份的人了然这番用意。
若非風雷勤着急忙慌地闹换女婿,小两口何至于被迫分离。
風絮迤住惯了奢华的北海龙宫,这干净的客房没有自己常见的物件,当即撇了嘴,抱着絮渔皙白的胳膊撒娇道:“我要跟表姐住一个房间。”
“不可以。”
南七音和絮渔异口同声。
前者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后者则是对妹妹的无奈。
石八页跟神游的沈魄心调侃:“她们还是这么有默契。”
沈魄心的眸光有風絮迤的影子,无言地点头表示认同,如今确信这是自己和風鹿璃的崽崽,深知那人性格的她,内心欣喜中夹杂颓然,待找到風鹿璃龙骨,再和阿蓉说正合适。
客房分配完之后,風絮迤不满道:“为何不让我跟表姐住一起?我们姐妹俩睡一屋省点空间。”
南七音道:“我不知道你带了这么多人,适才让你的随从挤在一块。”
“哦,但是我和表姐睡一间不碍你的事。”
“絮渔公主她看起来很累,你在旁边会吵到她。”
“表姐是处理完公务来渊藏城,自然是累得很。”
“既如此,你住东边那间方便些。”
“哼,我要住表姐右边。”
風絮迤出门在外最熟的是絮渔,其余人交情泛泛,何况那石八页也在,她心里会发憷,许是小时候被吓怕了。
南七音还想再反对,担心吵醒崽崽低声道:“你觉得呢?”
絮渔笑着解释道:“她最近喜欢黏着我,过段时间就不会了。”
驸马这是紧张她会被風絮迤打扰,她倒是没有想过跟表妹住一起,晚上有些事,不好让旁人见着。
絮渔心里有被暖到,暗中瞧着熟睡的風念絮,猜到南七音给她做了伪装术,防止鱼贩子和旁人起了歹念。
南七音给了風絮迤钥匙:“晚上尽量睡觉,别吓着我女儿。”
風絮迤:“哦。”
表姐为何喜欢听小南的话?
午饭时,風念絮坐在南七音怀里吃饭,一睁眼看到这么多客人有点怕生,安静地用饭,听来自北海的叔叔姨姨说话,心对满头粉发的絮渔有着本能的亲切感,这位姨姨身上的气息被某种气流挡着,想来阿娘做的那些举动一样,用来保护自身做的术法。
絮渔将木质小水车摆件送给風念絮:“吃饱了吗?拿去玩。”
風念絮望着神情严肃却没反对的南七音,伸出小手转动小水车:“谢谢姨姨。”
絮渔听得心里一软:“喜欢的话,姨……姨以后有好玩的都送给你。”
目前还不能让崽崽唤她娘亲,等到事情解决得快利索时,她和崽崽自然也就相认了,这是驸马拼了命给她生的孩儿,她定会捧在手心里护着。
風念絮在絮渔的眼神里感受到熟悉的情绪,阿娘从她出生起便是这样看着她,絮渔姨姨莫不是也想做她阿娘?
那她的娘亲怎么办?
小家伙犯了难。
粉云咬着她的衣角,她欢欢喜喜地抱着它去水池里玩。
絮渔嗅到那水池里西海的海水,垂首吃着南七音亲手做的饭菜,石八页和杭徽兴在旁边赞不绝口,心中显现出酸意,这是她头次品尝驸马的手艺,别人却先一步吃上了。
有点不甘心。
沈魄心旁敲侧击道:“北海龙王放心絮迤公主出来?”
絮迤的道行才过了大乘期,往后再修炼得看资质和耐心。她打小被宠得任何东西应有尽有,难说不会因某种事前功尽弃。
風絮迤吃光所有的饭菜,自己主动添了米饭:“自然,絮善表哥和四舅舅巴不得我独立,好让我打理嵌海。”
说到嵌海,她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一拍。
南七音等人的脸色有着稍纵即逝的变化,嵌海是不能空着,若想让三界合力对付鱼贩子,须得嵊泽天帝出面。
絮渔发现挨着沈魄心坐的風絮迤很相似,远看是在照镜子,从外形到拿筷子的手势雷同,或许是她自己有了女儿,看谁都觉得有点像亲人。
杭徽兴刮走饭盆里的最后一粒米:“小南妹子,你有这厨艺当真饿不死自己。”
石八页道:“瞧你那五千年没吃过饭的样儿。”
杭徽兴义正言辞道:“你天天吃海族的饭,吃点别的也会觉得很稀奇。”
石八页:“不,我没穷到这个份上。”
杭徽兴自顾自地吃着八角红烧肉:“这是小南的地盘,我不跟你打,有本事到了西海,我们好好打。”
石八页卷起八条腿:“说个话就要打架,我可没有赏金给你。”
南七音给了他们位于西南的房间:“吃好饭都请去休息,明日再商量混入黑市的事。”
杭徽兴背后的鱼骨叉若隐若现:“罢了,我是该好生睡个觉。”
石八页哼哼唧唧地爬到房间,不忘叮嘱沈魄心少喝点酒,免得说错了话,刺激到北海小公主。
沈魄心起身:“我也走了,夜安。”
風絮迤贪杯喝得较多,嘴里念着家里的事,说要找到亲生父亲,双脚差点被绊住时,是沈魄心扶住了她。
她笑道:“有劳沈族长好心。”
絮渔道:“枼鸢送她到房间。”
枼鸢擦好嘴巴:“絮迤公主请随我来。”
風絮迤看清楚枼鸢那张英气的脸,手搭在她肩膀上:“好枼鸢,重重有赏。”
枼鸢当她说的是醉话,小心扶着她去水池旁的房间。
沈魄心思绪复杂地信步走人。
饭厅里仅剩下南七音收拾碗筷,絮渔想搭把手被她制止,森林的自然之力让二人心境平静,泉水清洗好颜色好看的碗和酒杯,架子上是稀奇古怪的小物件,是沈魄心特地从西海带来,希望她用得上。
絮渔拉开饭厅的竹帘:“小南女君与鲛人族长们很相熟?”
南七音放好餐具:“不全是。”
絮渔柔柔地笑着:“那便是和驸马不熟了。”
南七音望着她水光浮动的桃花眸:“嗯。”
絮渔道:“接下来的日子叨扰你,我心里实在不好意思,可以给你带带孩子,不知她叫何名?”
南七音见山林随风晃动:“小念。”
絮渔怔忪片刻,脸上笑容不减:“小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