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上有神明路过,顾不得与鲛人舟上的人寒暄,嘴里喊着:“不得了,不得了,我等即便是身消道陨,亦不能让妖尊得逞!”
杭徽兴听这意思是指妖尊现世,不知在哪儿作乱。
他道:“我们四个算是目标较大的猎物,再就是现今的天帝和诸天神明。”
石八页伸展八条腿:“八爷我也算是,不然为何每年费尽心思抓我。”
沈魄心道:“说正经的。”
杭徽兴道:“让他们开启拍卖会有点冒险,可这也是唯一能找到龙骨,解救其他海族的办法。”
石八页躺在甲板上:“我看,那幕后之人还不如魔尊,整日里靠着夺取他人灵力为生,别是个人族所化。”
杭徽兴猜测道:“也可能是个半妖。”
认真修炼的人妖魔是不会指望这种方式生存,基于自身的力量多少会叠加一定的修为,突破某种瓶颈。
沈魄心幽幽道:“并非每次夺取都能成功,他们这般积极地捕杀海族,许是想逼出嵊泽天帝神魂。”
石八页接触天边的云彩:“难啊。”
杭徽兴觉得话题很沉重,专注给南七音说点养崽的事,列如一岁到四百岁吃什么,练习哪种术法,衣服的剪裁,告诉崽崽产珠日有几天。
杭徽兴自己经历五千年的产珠日折磨,有了应对的法子:“若无事,可以休息。”
石八页乐道:“就是吃喝睡呗,你和安娇蓉说好多次了。”
杭徽兴道:“话不能这么说,小念絮才多大啊,自然是要做这些简单的事。”
沈魄心在旁边微笑,犹豫是否该在合适的时候与風絮迤相认,认了又该如何?
風絮迤最终会成为新的嵌海龙王,重拾風鹿璃未完成的事,与这些人处理好鱼贩子留下的祸端,知不知道她这个母亲的存在是其次。
森林里飞出由粉云化作的灵鸟,它回头看了眼鲛人崽崽,眼神犀利地询问南七音,它不在,她一个人能否照看好崽子?
南七音颔首,示意它放心地去给客人引路:“我已经让粉云接你们,避开城里乱七八糟的鱼贩子。”
杭徽兴有句话说得很对,鲛人族族长是很重要的猎物,他们身上有鲛人始祖的血脉,不管那幕后的人是因仇恨势必将鲛人族灭绝,或是想夺走纯净的灵力,用鲛珠和血肉换取某样东西,最终会把手伸向天界和人族。
石八页道:“我咋没听小念絮的声音?”
南七音晃着掉起来的木床:“睡着了。”
石八页爬到鲛人舟上方:“年轻就是好,南族长你家有空房间吗?我和阿魄在你家赖着不走。”
南哥和彦鸯若是知道有孙女了,肯定马不停蹄地奔到渊藏城。奈何被魔尊这伙人算计到死,许是没有料到南氏和龙族的崽子灵力充足,未像絮渔公主那般虚弱,将来必然会接替南族长的位置。
沈魄心道:“小八是说笑的。”
南七音往锅里丢东西煮沸:“有十多间空房,我用来招待族人好友。”
石八页高兴道:“听到没,人家南族长把咱们当亲朋好友。”
沈魄心不言。
小八懂她,知道她来渊藏城是为了谁。
杭徽兴控制好鲛人族方向:“八爷你有点过于兴奋。”
石八页:“哎呀呀,我许久没带过小崽子了,上次带的还是歆歆,如今她在东海,我在三界到处跑自是不能常见面。”
南七音没想到他还记得那海草精,道:“念絮她不用石将军带,你们想住多久都行。”
石八页八条腿跟着一起欢呼:“太好了,伙食我自己解决。”
杭徽兴:“渊藏城未必有你想吃的。”
石八页眉毛堆成白色年糕状:“不吃也行。”
杭徽兴琢磨道:“你这样的修为,一百年不觅食都没有问题。”
石八页表情明显不高兴,低声道:“我不跟你这种穷怕了的鲛人见识。”
传音扇贝里有拌嘴的吵闹声,两个加起来快一万两千岁的人根据谁穷,谁有钱争执,从年轻时的小事情,说到现在北海鲛人为何如此穷,杭徽兴应该自惭形愧地辞去族长职位。
沈魄心堵住耳朵,道:“南族长,我们等会见。”
南七音:“嗯。”
扇贝壳面有小龙虚线游动,靠近黑色鲛人实线的金光旁边,其它虚线在小龙出现时消失,许是要从西海境遇跨到渊藏城有个过度的瞬间,方才还吵架的人默不作声地结束传音。
南七音回想那晚真实的梦境心一跳,贴近那条小龙亲了亲,瞥见女儿正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阿娘,你在做什么?”
她不慌不摸地收起粉色传音扇贝:“上面有点灰尘,我想看仔细些擦掉。”
風念絮盯着南七音脸上会动的黑鳞鱼鳍:“我方才听到阿魄姨姨的声音,八叔叔和杭叔叔在吵架。”
南七音盛了粥:“他们等会来看你。”
風念絮爬出木床,步履很稳地走向餐桌:“好呀,阿娘你要去城里抓坏人?”
南七音从未说鱼贩子的事,问道:“谁告诉你的?”
風念絮坐上贝壳椅:“默凌姨姨和画央长老说你经常跟坏人战斗,每次会受很重的伤。”
默凌姨姨还说鱼贩子是三界里最可怕的坏人,阿娘为了对付坏人没能及时和娘亲重逢。
風念絮手臂上有块粉白色龙鳞,她摸了摸细滑的鳞片:“阿娘,我娘亲是龙族?”
南七音一时不好开口这错综复杂的纠葛,道:“是龙族,她在忙,阿娘完成某件事,带你去见她。”
小小的鲛人幼崽隐约感觉到要等很久的时间,抱着阿娘的手:“她若是没有忙完,我们就在这再等会。”
南七音道:“念絮真懂事。”
快满月的崽崽能思考到这些问题,以后通知简默凌他们别乱讲,省得念絮会胡思乱想,觉得她有心回避公主。
渊藏城内热闹非凡,道路上是王的护卫送他到王宫。
絮渔和風絮迤带着各自的随从停顿脚步,目送王的马车消失在宫门口,周围的人见她们发色各异,面貌姝丽,多看两三眼再走人。
慕七在陶罐里张望市集上的海鲜摊,咽了咽口水,飞行这一路可把它饿坏了,这里不是海洋,想吃绿藻得跑很远。
絮渔跟老板买了点水缸里的绿藻,喂了慕七:“吃吧。”
慕七在陶罐里转了圈。
風絮迤道:“我这次带了五六个人,你带枼鸢一个,待会打起来岂不是很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