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渔目光衡量人族出面建立的黑市:“谁要打了,往年破坏鱼贩子交易,反倒是降低打探龙骨下落的可能。”
“一千五百多年,鱼贩子拖住風氏龙族,到处贩卖龙骨,这其中必然有惊险的阴谋。恙沸的出现不是巧合,救走他的人很强大。”
路上的鱼贩子神色谨慎,抬着箱子往有结界的黑市街道跑,担心有修士拦截货品,毁了拍卖大会。
風絮迤藏住内心的怒火:“鱼贩子这些年未曾举办成功过拍卖会,若这次成了,我母亲的骸骨难以保全。”
那些怵目惊心的残缺饰品吓得她每晚睡不好,想到祝翼曾经也想对她做这样的事,抱着絮渔干呕了会。
“我们找个住所待着。”絮渔拍了拍表妹的后背,“郊外森林就很合适。”
風絮迤在北海龙宫娇养惯了,对郊外和森林的印象等于是荒山野岭,当即要包下城里的客栈,部下直言带的金币不够,且城中的鱼贩子较多,稍有不慎会有危险。
她自知道行没过清神期,被迫跟着絮渔去那据说有着西海境内灵气丰盛的湖泊境地,因是无主之地,没人特地给这片湖起名字。
絮渔道:“没座城都有这样的湖,里面和嵌海一样没有任何水族,鱼贩子自是不会特地来此地捕捞。”
驸马选在这种地方是为了崽崽的安全,方便勘察龙骨的取向。
風絮迤徒步向前:“灵气是不错,湖水好看,我们要睡在这湖里?”
枼鸢道:“小的可用幻术建造高楼。”
風絮迤皱眉道:“这会引来鱼贩子。”
枼鸢以为她在耍公主脾气,仔细想,幻术制造的任何物品散发的灵力与气息,是容易引起鱼贩子的注意。
絮渔神识探寻山林的路,道:“前面有人住,我们前往借宿。”
風絮迤看了看环境算得上清新的森林,扭捏道:“堂堂龙族公主去投奔凡人不好吧?”
絮渔道:“也许是神明府邸,若有危险,你我可相助。”
驸马就在前方,还有她们的崽崽。
風絮迤和随从商量一二:“若是我出了事,通知四舅舅揍死那群鱼贩子。”
随从们默默地答应。
枼鸢领教过这几个来自北海的鲛鱼族和海翁族的战力,想到他们的同类勿砂和敬旸,心道北海龙王擅于派这些壮汉样的海族是撑场面来着。
林间的土路涌现夏日花朵的芬芳,那些蓬勃的草木告知生灵属于人族的初夏已然到来。
絮渔走到那栋农舍二十里外,思索念絮是在今年三月生的,是春天,是她和驸马成亲的季节,她永远记得当年的春日海花绚丽,铺满整个南海龙宫,驸马牵着她的手,墨色的丹凤眼注视着她带有醉人的温度。
驸马。
絮渔向前时看到杭徽兴的鲛人舟坠在农舍门前,跟着下来的有沈魄心和杭徽兴。
枼鸢道:“杭族长好高调。”
鲛鱼族和海翁族说了会话,想着该不该汇报给北海龙王風兰助。
風絮迤歇了歇走得酸痛的脚:“是熟人啊,杭族长不在家里看孩子,跑这儿来作甚?沈族长也是,她往年都不怎么露面的,那只石拒是信遥姨母的部下?”
絮渔道:“是石将军。”
風絮迤小声道:“我在明海打碎了夜明珠,他当时对我可凶了,我得有个五百年没见到他。”
絮渔道:“驸马说,石将军是沈族长的发小,此前被鱼贩子抓住过,许是五姑姑有要事让他处理。”
“西海和明海那么远的距离,他俩如何认识的?”
“不清楚。”
絮渔对石八页具体的印象停留在数月前,他救了枼鸢,也救了泉客的渔民,此后再没关注他的近况。
山林里的灵鸟飞入农舍,类似鱼尾的尾巴蹦不住落尽院子里的水池。
枼鸢想起石八页的救命之恩:“我得好好感谢八爷的救命之恩。”
农舍的大门是珊瑚色,篱笆后面是紧挨着的瓦房,房间数目看着不多不少,里面种着些野花野草,不见任何家禽,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勾起風絮迤的馋虫。
她让人敲了门。
鲛鱼族人高马大,敲门时自带灵力震得门板晃动。
石八页甩出一条腿缠住他:“谁啊?”
枼鸢解释道:“八爷,是我们。”
石八页松了腿,无视重重甩摔在地上的鲛鱼族:“是絮渔公主和北海小公主啊,赶路?”
風絮迤不想理他。
石八页早忘了她当年在明海做的事,看向跟南七音说话的沈魄心,道:“不说话,我可是不会让路的,何况屋主也没有邀请你们来。”
風絮迤冷淡道:“她寻妻,我寻母。城里不安全,来山里躲躲。”
絮渔的眼神落在小南模样的女子身上,道:“我们是来投宿的,烦请石将军转告小南女君。”
石八页想,这都是小两口的情趣罢了。
屋外的动静引起南七音的注意,她抱着風念絮过来:“住多久?”
絮渔视线里多了个茶黑色头发的女童:“住到抢回龙骨为止。”
南七音留意到風絮迤的神情,道:“进来。”
枼鸢兴冲冲道:“小南女君,小凌呢?您也是为了鱼贩子特地搬过来?”
南七音道:“她在家里,七天后会来。”
枼鸢失落道:“七天啊。”
她还想着吃小凌做的海鲜面,她自己动手会把面做成盐巴。
难吃的要死。
院里摇曳花香,風絮迤闻着香气缓解疲惫,提防道:“为何答应得这么爽快?”
小南别是对表姐有点企图心。
石八页嚼着油炸酥饼,插话道:“阿魄和我方才跟小南借宿,她估摸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