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毛毛惹人生气了,深知生气不能过夜,赶紧打电话哄。
可打了三次电话,都被挂了。
于是于毛毛编辑了一篇两百字的道歉短信,剖析了自己的体质问题,承认了自己的思想错误,并且保证以后被亲再也不推人了,孙继扬这才接他的电话。
孙继扬每天上午要在家补课三小时,上午十一点补完课出门,有时候是从家里带饭,偶尔在外面买饭,赶到山上和于毛毛一起吃午饭。
自从有了于毛毛的保证后,他像是有了尚方宝剑一般,更加素无忌惮了。
炎热的夏天,空旷的山上,寂静的下午,两人在空调房里锁上门学习,每每都是一道题还没讲完,孙继扬就开始亲亲摸摸,少年人好奇心重,尽情的探索着对方身上的奥秘。
两个少年在山上的园子里度过了荒诞的充满汗水的三伏天。
北方的夏天雨水很多,这天天气很阴,到了下午三四点,更是下起了瓢泼大雨,没有要停的架势。
下山变得很危险,孙继扬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在同学家里留宿。
于毛毛坐在桌前写作业,但两只耳朵都在留意孙继扬的动静,听他跟电话那头说晚上不回家了,内心既开心又有点隐晦的恐惧。
晚上两人烧水吃的泡面,是上次去超市买的。吃到一半,突然间黑了下来,停电了。
可能大风把山下的电线挂断了。
于毛毛此刻无比幸亏孙继扬没走,要不然剩他一个人在山上,暴雨天雷声轰鸣,还停了电,简直要吓死了。
孤寂的山上,水倾如柱的暴雨,漆黑的小屋。
不知什么时候被带到了床上,一道闪电划过,于毛毛猛的惊醒,发现自己的裤子都被脱了,内裤也被脱到了脚腕,还剩下件T恤也被脱到了脖子上。
孙继扬头埋在他胸前,舌头打圈往下。
“你别……”于毛毛双手推拒着孙继扬的头,撑起身从床上坐起。
“嘶……”孙继扬又被推开,十分熟练地搬出他的靠山,“你怎么说的?要我把道歉信拿出来念一遍?”
于毛毛这些天要被那封道歉信压得十分辛苦,底线一退再退,此刻决定抵赖不认账。
“那我走了。”孙继扬作势要起身。
“不要走,”于毛毛怕被一个人留在停电的山上,双手抱紧孙继扬的脖子不松手,完全没意识到雨这么大孙继扬怎么走。
“你别走,我害怕。”
“那你要听话。”孙继扬将于毛毛的双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语气强硬:“躺下。”
受摸向小毛毛,孙继扬坏心眼地故意逗他,“之前张家豪说,这里怎么了?”
于毛毛脸色由害羞转为了愤怒:“什么都没有!讨厌张家豪!”
虽然正是热血躁动的年纪,有无限的精力和探索欲,但孙继扬也不至于那么禽兽,有些事还是太刺激了,至少要等于毛毛长大后才能做。
雨停了,但还没来电,屋子里有点闷热,两人身上都是汗。
“带你去冲个澡。”
孙继扬托起于毛毛的屁股,抱小孩的姿势走出去,到小屋旁简易的洗澡间。洗澡间连个屋顶都没有,只有一面墙和三面布,两人在里面挤着冲了个温水澡。
周六下午,于毛毛收拾好东西,准备坐自行车去汽车站。
一辆皮卡车开上了山,杨昱从车上下来了。
还是之前那辆皮卡,后车斗里竖着个包装严实的长条箱子。
于毛毛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指着那个长条箱子问:“这是啥?”
“冰箱。”杨昱从小屋里摸出一袋薯片,撕开倒进嘴里。
于毛毛更惊奇了:“冰箱?哪来的?”
杨昱刚要张嘴回答,又想到什么,眨巴眨巴眼睛,没吱声儿。
孙继扬从旁走来,恍然大悟般说道:“哦,都忘记告诉你了,是上次商场的抽奖活动,今天我去兑奖了,你抽中了一台冰箱。”
杨昱“咔哧咔哧”地嚼着薯片,一脸鄙夷地看着孙继扬扯谎,这他娘的不是自己刚刚在家电城里花钱买的吗,啥时候成抽奖送的了?
你再去抽一个给我看看!
“我抽中的?”于毛毛被消息砸晕了,声调都颤抖起来:“我竟然抽中了一台冰箱?!”
“对,你抽中的,今天给你拉回家。”孙继扬面不改色地说。
于毛毛第一次坐汽车回村,车后斗还拉着他抽中的大冰箱。
车辆行驶在山路上,车窗半降着,傍晚的风从车窗吹进来,于毛毛额前的黑发被吹的向后飞起,眼睛也被风吹地眯起来。
“我运气真好。”于毛毛望着窗外的大山,第十次重复念叨着。
他回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孙继扬问,“是不是因为那天跟你一起才这么幸运的?你在旁边我的运气就好了。”
孙继扬赶紧借机给他洗脑:“你知道就好,就是我的好运传给你了。你一直在我身边,运气就一直好。”
杨昱坐在副驾听后面那不要脸的话,暗叹他兄弟吹牛皮不打草稿。
不过能跟孙继扬成为朋友,运气确实很好。
皮卡车刚开进村,就被村民围观了。
村子里很少有车开过来,谁家要是添个大件,附近邻居都会跑过来看。
于奶奶看见有车停在自家院门口,也停下编筐,从荆棘条里起身走出去。
“奶,这是我在商场抽奖抽中的冰箱。”于毛毛一下车就嚎着嗓子跟他奶说。
于奶奶也不懂啥叫抽奖,见孙子带了个大件儿回来一脸高兴,就比划着问这东西要多少钱,她去屋里给人拿钱。
“不要钱呢!这是人家送的。”
于奶奶朝着孙子比划,这么贵的东西,咱们怎么能收呢。
看于奶奶一脸焦急,孙继扬出来解释:“奶奶,你就当政府送的,性质一样的。”
于家是低保户,政府每年会给低保金,春节还发米面油,听孙继扬这样说,于奶奶才放下心来。
司机和孙继扬几人把冰箱抬进屋,屋门很小,抬进去着实费了一番劲。等插上电,确认能正常使用后,几人赶紧从闷热的屋里跑到院里边纳凉。
于家的屋子是于爷爷年轻时盖的,都四十多年了,又小又闷。盛夏的天气,几个人进去一趟都热得汗流浃背,衣服都被汗打湿了。
孙继扬和杨昱坐在于家吃饭的石桌旁落汗,感觉屋外都比屋里凉快不少。
孙继扬望着热腾腾的屋子,好像又下了什么决心,有些尴尬地清清嗓:“杨昱,还得麻烦你一趟。”
杨昱挑眉:“干啥?”
“这屋里太热了,根本待不住人,”可能也觉得自己要求有点过分,孙继扬面色难得有些和善,“麻烦你再跑一趟,就说还有台空调没搬。”
“???”
“算了,别空调了,估计买了他们也舍不得开,再买台电风扇吧。”
杨昱耷拉着张汗津津的脸,一副“你踏马不早说”的表情。
回头又看了眼散发热气的屋子,他没再耽误时间,叫上司机就往外跑,生怕晚了家电城就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