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毛毛跑到山顶，进了园子的大门，一眼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蹲在小屋旁，正拿着根草喂筐里的小兔子，旁边放着个白色的大盒子。

于毛毛脚步不停地往前冲，忍不住喊他：“孙继扬！”

听到喊声，孙继扬转头望去。

于毛毛还是带着那顶麦秸编织的大草帽，衬得头很小一颗，整个人晒黑了一些，但神采奕奕的，提着个红色的菜篮子，从门口飞奔过来。

把菜篮子往地下一扔，于毛毛扑进了孙继扬怀里。

二十天不见了，真的太想他了！

“之前打电话了，不是说昨天晚上课程结束吗？”于毛毛蹦跳着，两手圈着孙继扬的腰，高兴地都有些语无伦次，“还以为你今天晚上到家，想着下周才能见你呢！”

“昨天下午课程结束，今天凌晨回来的。”孙继扬的声音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于毛毛却觉察到了，抬头仔细地凝视着他的脸，培训了二十天，整个人都更加挺拔利落了，但眼下有明显的乌青，眼里红血丝很重，一看就是很缺觉的样子。

于毛毛下巴尖抵在他胸前，伸手摸着他的眼下，有些心疼，“干嘛这么着急回来？”

回来也不先好好休息，就跑来找他。于毛毛心疼地抿抿嘴，其实下周再见面，自己再忍忍，也是能忍过去的。

“当然要着急了，”孙继扬松开于毛毛，从旁边台阶上提起那个白色的盒子，“急着给毛毛老师庆祝生日。”

于毛毛这才发现，那个白色盒子里装的竟然是生日蛋糕。

“今天是阴历的六月十六，于毛毛，十七岁生日快乐。”

于毛毛一脸吃惊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孙继扬连夜回来，是给他庆生的。

他都不记得今天是生日了，从没人给他买过生日蛋糕，也没人给他说过生日快乐。

奶奶不能说，其他人不会说。

声音不免染上一丝哽咽：“你，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的呀？”

孙继扬捏捏他的脸颊肉，压着嗓子学他说话：“我，我看过你的学生资料呀。”

他在杭州培训时，就算好了回来的日期。这是两人在一起之后过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一起庆祝。

于毛毛抱着蛋糕盒子，带孙继扬进了他的小屋。

孙继扬进门后四处打量，整个屋子不大，木床、桌子、椅子算是一应俱全，整体很干净。

于毛毛十分郑重地把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上，还往里挪了挪。蛋糕可是很脆弱的，他担心被碰坏。

“生日礼物，”见于毛毛安排好大蛋糕，孙继扬又提起手边的袋子递给他，“生日礼物是不可以拒绝的。”

又是一个惊喜！于毛毛开心地接过，他见过班里的女生互送礼物，之前杨昱和郑晨阳过生日的时候，桌子上也会堆满生日礼物，都是些水杯、水晶球、毛绒玩具一类的小物件。

但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

于毛毛从袋子里拿出个长方形的盒子，看到上面的图案，不禁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个翻盖手机！

这起码得要一千块钱往上了，过于贵重的礼物，于毛毛当即想要还回去：“这好贵吧？我……”

“都说了，生日礼物是不可以拒绝的。”孙继扬懒洋洋地躺到床上，挑眉问他，“你难道不想随时随地都跟我打电话吗？”

当然想！放假以来，只能每周日跟孙继扬通一个电话，可把于毛毛憋坏了。

跟孙继扬打电话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于毛毛狠狠心，决定收下这个生日礼物。

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生，于毛毛爬上床，跪坐到孙继扬身侧，俯身问他：“你生日是哪天？我也送你礼物。”

孙继扬捏捏他认真的小脸，说道：“初一。”

“大年初一？”

“嗯。”

“你的生日好大啊。”

于毛毛撕开手机包装，捧着手机开始研究。两人在小屋里，对着手机里里外外地研究，一直说到中午。

中午去山下打饭，是一锅大烩菜和馒头，于毛毛盛了满满一盆，拿了三个大馒头，两人端到小屋来吃。

孙继扬胃口不佳，只吃了半个馒头，于毛毛呼噜呼噜吃了一大盆菜，外带两个半馒头。

孙继扬好奇盯着于毛毛的肚子——这么个小肚子，如何吃得下这么多的？怎么还是这副小身板？

见于毛毛抹抹嘴，收了饭盆，孙继扬问他：“还要吃蛋糕吗？”

于毛毛点点头：“当然！我留着肚子呢。”

于是孙继扬为他戴生日帽、点蜡烛、唱生日歌、许愿、吃蛋糕，用新手机拍了很多庆祝的照片。

十七岁的于毛毛过了一个很完整的生日。

吃完蛋糕，孙继扬在小屋里睡了个长长的午觉——昨天下午六点钟体验班结束，就跑去赶飞机，凌晨三点下飞机，到家凌晨五点钟，七点半又起床跑去订蛋糕，总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非常困。

于毛毛躺在他旁边，捧着手机爱不释手，一直按来按去探索新功能，一会又看看他们刚刚拍的生日照片。

照片里于毛毛的鼻尖上被抹了一点奶油，生日帽都歪了，大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露出一口小白牙。

有孙继扬在身边，真的很开心呢。

他悄悄抬眼往上看，孙继扬正躺在他的枕头上，睡得很熟。

于毛毛翻身蛄蛹到孙继扬旁边，也枕到枕头上，和孙继扬头挨着头，拍下了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拍得很满意，于毛毛设为了自己的屏保。他收起手机，倚着孙继扬的肩膀，打算眯一觉。

迷迷瞪瞪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事，从床上蹦起来。

今天太开心了，忘记喂兔子了！

于毛毛赶紧跑出去看，果然小兔子饿得都开始啃篮子了。

找到上午摘的苜蓿草，边小声道歉边给小兔子都添进去。

孙继扬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钟，醒来时望着屋顶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于毛毛正坐在桌前看书，桌旁放着他一早就收拾好了书包，看见孙继扬坐起来，他倒了杯水递过去，“你醒了？喝点水吗？”

孙继扬接过水一口干了，顿感这一觉睡得十分解乏。毕竟是年轻人，恢复能力强，睡了三四个小时，浑身的精力又充沛了。

他抬眼看了眼墙上的表：“要回家了吗？送你去公交站。”

于毛毛点点头，拿着东西往外走，走之前还不忘带上兔篮和没吃完的蛋糕。

孙继扬骑车炫酷的山地车，左边把手挂着生日蛋糕，右边把手挂着装兔子的篮子，后座载着背着大书包的于毛毛，慢悠悠地启程去了汽车站。

下山路上都没人，于毛毛放心地搂着孙继扬的腰，两条腿悠悠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