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春天短暂,进入五月,年轻的学生们都纷纷换上夏装。
此时距离高三高考还剩一个月,高二的学生们在历经了欢乐热血的运动会后,也被学校压制着,给高三学生创造学习氛围。
五月底高二又进行了一次月考。
于毛毛和舒亦恭的成绩非常稳定,还是班里的前两名。
孙继扬考了461分,班里三十三名,正式进入了班级中游水平。
杨昱在同学在互助小组的带动以及他妈妈的强压下,成绩也取得了历史性进步,考了368分,也脱离了倒数后十名。
四人互助小组,两名同学成绩稳定,两名同学稳定进步,没少被各科老师在班上夸奖。
每次被夸奖,于毛毛就会仰着头,骄傲得不得了,这可比他自己得第一名开心多了,他甚至觉得他们四人应该庆祝一下。
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被孙继扬驳回了。
没有理由,没有陈述,没有表情。
晚自习放学后,于毛毛跟舒亦恭两个人在教室学习时,也试探着提了一下,同样被嗤之以鼻。
“我才不要跟孙继扬庆祝。”
于毛毛不明白她怎么对孙继扬意见那么大,皱着眉头,疑惑地问:“为什么讨厌孙继扬?”
好像孙继扬也没得欺负过她吧?
“为什么不能讨厌他?”舒亦恭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很不屑地评价道,“惹是生非,狂妄自大,好勇斗狠,目中无人。”
用词十分犀利,男朋友被人这样说,于毛毛听着不高兴了:“你不许说他坏话!”
“为什么不许说?”听他还要阻止,舒亦恭偏偏要说个痛快:“他就是个惹事精!他转学过来后,给班里添了多少麻烦!?”
很难听的话,于毛毛有些气到了,想也不想地回嘴道:“你再这样,我也说杨昱的坏话了!”
反驳的话没经过大脑,都说出口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舒亦恭隐秘的心思点破了。
教室里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舒亦恭怔愣在座位上,脸色煞白,片刻后又转为通红,嘴巴不受控制地反复张合,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爱说谁说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于毛毛有些愧疚,他刚刚心里太激动,当场点破了人家的秘密,这好像不太好。
两人相顾无言坐在座位上,埋着头写作业,但双方的心思都没在作业上。
半晌,舒亦恭回过头盯着于毛毛,嗫嚅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于毛毛睁着大眼瞧她:“什么?你……杨昱吗?”
“……”
于毛毛:“上学期有人偷偷帮杨昱在课本上补笔记,分明就是你的字迹。”这要是都认不出来,他都白跟舒亦恭一起学习了这么久。
舒亦恭:“……”
于毛毛又补充道:“而且你那么排斥和孙继扬建组,结果加上杨昱后,你就答应了,很奇怪。”
“……”
舒亦恭哑然,她真不知道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还是于毛毛的观察力太强,一句反驳的理由也编不出来。
还有一条于毛毛没说,那就是那场半决赛,明明舒亦恭是那么爱争分夺秒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挤在观众席上,浪费学习时间看比赛。
可于毛毛还是不明白她对孙继扬的敌意从何而来,毕竟孙继扬从没得罪过她。
他问道:“孙继扬是杨昱的好朋友呢,你干嘛讨厌他?”
舒亦恭像是提起孙继扬就烦,仍然没好气地说:“他刚转来一中,就闯那么多祸,还带着人打架,连累别人受处分!”
这个别人,指的自然就是杨昱。
原来如此,这点于毛毛确实没法反驳,孙继扬刚转学过来那段时间,的确是很嚣张,连带着高二好多男生都跟着一起受处分,特别是杨昱,每次打架都有他。
可还是忍不住为他解释两句:“但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好多了?他都已经很久没打架了,而且学习进步地特别多。”
舒亦恭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过会儿她又反应过来,疑惑地看于毛毛:“你干嘛这么护着他?”
因为刚被人揭露了秘密,舒亦恭带着些不平的情绪,随口一问:“你喜欢他?”
于毛毛睁着大眼睛,没有否认。
舒亦恭本就是随口胡诌,被于毛毛默认的态度惊到了,“不是……你真的?你是同性恋吗?”
“不是,嗯……”于毛毛是把舒亦恭看做朋友的,她刚在自己面前暴露了心思,正尴尬难堪着,于毛毛决定也交换一个自己的秘密给她,“好吧,也可以这样说,我就是喜欢他。”
舒亦恭被这个消息砸地愣在原地,她再也没有暗恋被人拆穿的羞耻了——就在刚刚,有更大更劲爆的消息袭击了她。
十几岁的年纪,还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种情况在小县城确实太罕见了。
于毛毛完全没有她那种羞耻,还拍拍舒亦恭的肩膀,安慰道:“现在你也知道我的秘密了,咱俩互扯平了。”
舒亦恭张大嘴巴,呆滞地点点头。
他俩像是知晓了对方的秘密和弱点一样,非常默契地选择互相保密。
富阳一中是高考考场,高考期间学校放了三天假。
再次开学后,高二学生也仿佛受到了高考的影响,被强迫着提前进入预备高三状态。
午休过后,于毛毛来到教室,他的课桌上摆着一盒黄桃蛋挞。
孙继扬每天中午都会给他带吃的,或者是水果,或者是甜点。这导致于毛毛中午睡觉前都很期待地想,一会儿到教室后会有什么好吃的。
于毛毛坐下,打开盒子,拿出一个蛋挞,一口咬掉半个,酥酥脆脆的真好吃。
他转头把盒子递到孙继扬桌前,问道:“你也吃吗?”
孙继扬写作业的头都没抬,拉过于毛毛的另一只手,一口咬在他吃了一半的蛋挞上。
非要咬在人家的牙印上,颇有种老夫老妻的熟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