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接力赛决赛很快比完了，八班得了第二名，输给了田径生最多的十班。

三点半，是高二篮球决赛的时间。

于毛毛早早地跟着孙继扬到篮球场，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孙继扬打正式比赛，要提前占据最中间最好的位置。

魏子岩也过来了，十班几天前就打完了季军赛，得了第三名，此刻他站在于毛毛旁边朝着八班喊话：“你们必须赢！你们要是输给十二班，我都丢不起这个人！”

八班和十二班的队员都在热身，杨昱还特意打扮了一下，头上戴个运动发带，还整了个发型，跟个花孔雀一样。

魏子岩评价他：“骚包！”

孙继扬瞅着这边，拍着球跑到于毛毛跟前，问道：“末班车几点？”

于毛毛不知其然，回答：“五点钟。”

孙继扬点点头：“好，四点半前结束。”

只要四点半前结束比赛，于毛毛就能赶上回家的末班车，这次绝不打加赛！

三点半到了，比赛正式开始。

这是此次运动会最后的项目，其他的比赛都已经结束，加上高二八班几个学生人脉广，所以高二年级好多人都聚在篮球场，观看决赛。

裁判站在场中央，孙继扬和十二班的一名球员站在裁判两边准备跳球。

裁判向上垂直抛球，孙继扬和对方球员仰起头同时起跳。

孙继扬的小腿很长，弹跳得更高，在球稍往下落时，“砰”得一声，篮球被孙继扬拍到郑晨阳手里，八班获得球权。

场边传来两个班激烈的加油声，于毛毛跟着八班拉拉队节奏，也喊着“加油”。

决赛打起来要比和那场半决赛容易得多，十二班有两个篮球特长生，但总体实力和八班比起来还是差很远的。八班几人也没了半决赛时的束手束脚，传球默契，远投精准，疯狂进球，上半场就以34:23大比分领先。

特别是孙继扬，这场发挥得尤其棒，光是三分球就进了四个，只他一人就得了14分。

半场休息时，魏子岩跑去跟八班球员唠嗑：“孙继扬你们也太能耍酷了，把场边妹妹们迷住了。”

孙继扬坐在休息区喝水，目光准确锁定了场边的于毛毛。

下半场跟上半场比起来没太大出入，八班胜券在握，打得轻松不少。杨昱也是一扫半决赛时被多次带倒的前耻，哐哐地过人灌篮，耍酷一样双手扒住篮筐悬在空中。

最后也没让对方输得太难看，比分64:46，准时结束比赛。

4点20分篮球赛结束，于毛毛顾不得再耽误，跑到宿舍楼下找到早就准备好的书包，准备去赶车。

从学校到汽车站平时走路就需要三十多分钟，于毛毛没敢再耽误，背着书包跑出校门。

出校门后连走带跑了大概两百米，就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自行车截停了。

孙继扬右脚蹬在自行车踏板上，左腿支在地上，显得小腿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跟腱很长，他身上的篮球服还没来得及换，明显是匆匆赶来的样子。

孙继扬侧身斜眼觑他：“溜得倒快。”

他比赛结束后，跟队员们庆祝了一下，和对方球员拍手致敬后，一转头就看不见于毛毛了。

顾不得换衣服，骑上自行车就开始追，幸好于毛毛腿短，还没走远。

于毛毛笑着挠挠头发，“我得去赶车了，要不然又要回不去家了。”

“上车，载你过去。”

于毛毛上了孙继扬的后车座，双手抱住他的腰，头抵在他的后背，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汗味。

不难闻，是独属于少年的荷尔蒙气息。

“回不去就跟着我回家。”孙继扬在前方说。

于毛毛悠悠荡着两条腿：“都半个月没见我奶了，怕她想我了。”

马上要进入五月份了，小县城路两边的树木都抽条了，洒水车在马路中央留下两道湿湿的痕迹，傍晚时分，路上的温度和湿度都是刚刚好。

穿着篮球服的少年，头上的运动过后的汗还没落，露在空气中的胳膊修长劲挺，小腿肌肉利落流畅，急着送人赶车，把自行车骑得很快。

平时要走步行四十分钟才能走到的路，今天十分钟就到了。

距离发车还有十几分钟，两人在站牌旁边说话。孙继扬仍然坐在车子上，手搭在于毛毛肩膀上。

“五一怎么过？”

于毛毛认真想了一下：“嗯……应该要去果园帮忙，每年五一村里婶子们都会叫着我去果园打小零工。”

孙继扬点点头，突然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说了吧，一定能在四点半前结束比赛的。”

于毛毛抬起头来，目光和孙继扬对上。发现他正绷着脸看着自己，像是又有些不高兴了。

于毛毛不知道哪里又惹大小姐不开心了，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比赛结束后，自己跑得太快，好像都没有祝贺孙继扬。

于是于毛毛竖起大拇指，用最诚恳最认真最惊叹的语气说道：“是的，你真棒！”

这样的夸赞不够精准不够用心，于毛毛还特意挑着夸人：“跳得高，投得也准，全场属你最帅了！”

果不其然看到了孙继扬翘起的唇角。

这个于毛毛，虽然在某些方面不太合格，比如在履行和男朋友亲热的义务方面。

但是这哄人的话术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五一假期，于毛毛一直在果园忙着给果树授粉。

每天一大早起床，坐上村里婶子家的三轮车去果园，早上七点到，干十个小时，中间管顿饭，一天能赚五十块钱。

这天于毛毛干到半上午就饿了，肚子不停地咕咕叫。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估摸着现在也才十点多。

早上出门前吃了一碗剩饺子，到现在快四个小时了，早就消化完了。离吃饭还得一个多钟头，于毛毛饿得有些发慌，摘掉头上的麦秸草帽，去树边拿起自己的大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喝完水肚子还是空，半肚子水咣当咣当的，更不得劲了。于毛毛靠着大树，饿得不想动。

一旁有人在大声喧哗，可能是监工过来查了，于毛毛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蹬上梯子做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

一顶渔夫帽从果树旁冒出头，一道颇为清亮的声音喊道：“毛毛老师？你果然在这儿呢！”

于毛毛回头望去，惊讶地张大嘴巴：“杨昱！你怎么在这儿？”现在也不是摘果子的季节，他来这里干嘛？

杨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露出一口大白牙：“我们来这儿野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