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餐?我们?
于毛毛站在梯子上,抻着脖子向杨昱来的路望去,果然看到孙继扬、魏子岩、郑晨阳和郑晨晴从后面走了过来,每人手上都拎着一堆吃的。
怪不得孙继扬昨天跟他通话的时候,还问他在哪个果园,原来是打算来找他的!
郑晨晴戴着口罩和帽子,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招呼于毛毛:“毛毛,别干了,跟我们一起去吃东西。”
于毛毛早就饿得受不住了,可他活还没干完,犹豫再三,还是摇摇头:“不行的,主家看见了要扣钱的。”
他倒是想去吃东西,可果园里有监工,会时不时地过来监督他们的工作情况,要是偷懒就会被扣钱。
严重的话,可能以后就不让来这儿干活了。
“怕啥!这果园是杨昱家的。”郑晨晴喊道。
于毛毛:“?”
一群人在河边摆好摊,先切了个大西瓜解渴。
魏子岩一边烤肉一边问道:“大哥,你在这干一天,多长时间?工资多少钱?”
“一天十个小时,”于毛毛大口吃着西瓜,总算不那么饿了,他含糊地回答道:“给五十块钱。”
魏子岩听罢怒视杨昱:“太坑人了,杨昱你个吸血的资本家!”
杨昱在一旁切水果,讪讪地不敢说话,价钱确实是不算高。
郑晨晴愤愤地递了一把肉串过来:“毛毛,你就多吃,今天这水果和烤肉都是杨昱花钱买的,争取把资本家吸的血都给他吸回来!”
于毛毛眼冒精光地刚要接过,羊肉串被一只大手从中截走了,孙继扬对魏子岩嘱咐道:“他不能吃辣的,给他烤的肉不要放辣椒面。”
郑晨晴眼瞅着孙继扬围在于毛毛身边转来转去,揶揄地嘲讽道,“呦,少爷也会照顾人啦,真贴心呢。”
孙继扬没理会她,他从小被郑晨晴调侃到大,但从不跟她计较,特别是近一两年——倒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主要是郑晨晴最近刚拿到了散打国家二级运动员。
嘴上沾了光,身体上就要吃苦了,没必要。
他们在那争执,只有于毛毛盯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在内心无声地呐喊:快点让他吃吧,别管辣不辣熟不熟的了,他要馋死了!
众人又是水果,又是烧烤,还带了许多小蛋糕,于毛毛可算是吃了个半饱。
太阳慢慢地在天上转了个方向,郑晨晴吃得差不多了,又把遮阳帽戴上:“毛毛,你暑假也要在果园里干活吗?这里会不会太晒了些呢?”
“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活干呢,”于毛毛两口吃完一串肉,嚼得满口喷香,“春天授粉,秋天摘果,暑假的时候果园用不着人,我就跟着村里亲戚,去县城里的流水席上班忙。”
魏子岩拿着把扇子加火,随口问道:“流水席赚得总会多一点吧?”
“一天三十五。”
“……”
几人沉默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接话。
三十五块钱,这连少爷们零花钱的零头都不够,哪能想到一天干十个小时的苦力,才赚这么点钱。
搞得他们都想给于毛毛集点资了。
但也就是想想,毕竟他们的钱也不是自己赚的,哪里好给别人。
况且同学之间给钱,关系未免就变味了。
看着于毛毛瘦削的小身板,魏子岩又递了一把肉串过去:“吃吃吃,多吃点,都给他吃回来!”
于毛毛肚子里还能再塞点,对递到跟前的肉来者不拒,全盘接受。
吃饱喝足,少爷们都懒洋洋地躺在垫子上打盹。
于毛毛还是决定要去干一会活儿,不然钱拿得不踏实。
戴上他那顶麦秸帽子,搬起梯子,要去给果树授粉。
孙继扬见状,也跟着起身,从他手里接过梯子往前走。
于毛毛兴冲冲地跟他一起走,偷偷跟他说小话:“你们今天要来,昨天电话里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惊喜,”孙继扬回身倒着走,抬起下巴问他,“我来你高不高兴?”
“当然高兴!”于毛毛在这方面向来很诚实,“你来我就高兴!”
授粉也是个技术活,两人分工配合,于毛毛负责上梯子授粉,孙继扬负责搬运和时不时晃悠梯子吓唬人。
等人站不稳快摔倒之际,再装好人,把人从梯子上抱下来。
初夏的果园中,两人打打闹闹了一整个下午。
当天晚上,孙继扬跟梁从品打了个电话。
“品叔。”
“怎么了继扬?”梁从品醉醺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周围有些吵闹,听起来像是在牌桌上。
孙继扬从小到大,没少麻烦梁从品,有的时候找他甚至比孙天海还能解决问题,于是也没多做铺垫,开门见山的说,“有个同学,托我帮忙找个暑假的兼职,你那儿有合适的吗?”
“小孩子过家家,这还不简单,”梁从品笑了笑,又压低声音调侃道:“交小女朋友了?”
孙继扬被说中,也没有否认,只是轻声反驳:“是男生。”
紧接着又补充道:“但他干不了重活的。”
“嗐,别管男生女生,既然都找到咱了,就算没工作咱也能给他创造一个,”梁从品问,“有什么要求?”
针对于毛毛的情况,孙继扬认真地提起了要求,“工资不要太低,不用干太多活,不要让他晒着,工作环境好点,有住的地方,还能管饭的。”
想了想,他又说:“他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说话,最好是没人吵他,有时间学习写作业……”
孙继扬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听梁从品那很久都没声音,才停下了。
“你这……有这种好地方,我也想去,”梁从品嗤笑一声,“我琢磨一下,下周就给你回话。”
孙继扬会心一笑,一般梁从品答应的事,基本都会完成。
“谢谢品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