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先坐下。”三天坐在台阶上,赵素徵在旁边焦躁地踱来踱去,头上榴花金步摇晃得她眼睛难受。
“我这不是担心嘛。”赵素徵一甩下摆并肩坐在三天旁边,抓着她的手说:“你说载渊万一惹怒父王怎么办?”
“惹怒就惹怒呗,总不至于把儿子赶出家门。”三天拍拍赵素徵的肩膀想把手抽出来,不动,用力,还是抽不动。她劲这么大?三天心中惊讶,她一直当赵素徵是肩不能扛的世家小姐来的。
赵素徵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远处哄闹声传来,两个打扮华丽的贵妇人被丫鬟簇拥着走了过来。
“归姝啊,你这干什么呢。”程夫人跟在靖王妃程薇后面半步远的地方,一走进就见女儿和阿婴两个人蹲在雪地里堆雪人,红色大氅上沾满了雪花和泥巴,黑一块白一块的,连带着头发,脸上也乱糟糟的。“还不赶紧起来,阿婴姑娘你也快起来。”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程夫人嗔怪着,也不嫌脏用手拍掉两人大氅上的残雪,见女儿脸上的脂粉都被汗晕开了,赶紧掏出手帕细细地拂去晕开的胭脂,还不忘点点女儿的额头提醒她注意大家闺秀的礼仪形象。
“不光我们,还有素徵姐她们。”程归姝转过身指指三天和赵素徵。
赵素徵立马起身要去行礼,旁边三天则看着程夫人她们一动不动。
“三天,三天。”赵素徵脚尖踢了踢神游天外的三天。
“啊,啊,哦对对对。”三天慌得摘掉帽兜,跟赵素徵一同上前。
“王妃娘娘,程夫人。”
“对了,载渊哥哥呢,我刚看他同你一起来的,我摘了梅花准备给他呢。”程归姝向三天身后眺望,空无一人。
“归姝!”程夫人一把将程归姝拉到身旁,“不知羞。”
赵素徵怕三天误会,还想拉着她解释,结果又看到她望着程夫人和归姝发呆。赵素徵只能再用裙子挡着,脚尖踢了踢三天的鞋。
“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三天不解。
“没事,你刚不是说有东西落在那边暖阁了吗,要不去拿?”
三天知道她想让自己去暖阁看看赵载渊出来没有,立马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对对,我去去就回。”冲着两人点头权当致歉后,又匆匆返回。
她刚踏进连廊,走到拐角处一只手从旁边突然冒出,抓住三天的手腕,将她拽了一个趔趄,还未等三天稳住身形,一个宽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将她严丝合缝地拥在怀里。
“赵载渊。”三天低呼一声。
“嗯。”赵载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整张脸埋在三天垂下的发丝间,扑面的悠远清香让他想起初秋朝阳未升时道观中第一声撞破天光的钟声,平静而悠长。
三天知道他心里难受,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背,手掌贴在他的后颈,哄小孩似的四指轻拍。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零碎的吵闹将赵载渊的思绪拉回地面,他轻轻放开三天,低头望着她道:“抱歉,越界了。”
“啊?”
三天无语凝噎,亲也亲过了,虽说仓促吧,但这几日为了方便照顾她,她们都在一个屋子里住着,现在说越界,就跟偷了东西卖了银钱,最后钱都花完了才跟失主说抱歉偷了你的东西,有没什么区别。
“我的意思是,我,那个,我们...”
“别偷懒,今日不把这里打扫干净不许回去。”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三天伸出头,就见连廊另一侧一个黑矮的黑衣男人推搡着一个青衣女子。
“这恭王府怎么老做些欺男霸女的事。”三天四处寻找,见墙角躺着一颗小石子,拾起来在手里颠了两下,重量正合适。
“哎呦!”男人捂着剧痛的额头,“谁打老子!”
喊了两声就觉得手里一阵湿黏,手掌摊开在眼前一看,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三天还没过去就见那人把自己吓晕了,原来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她提着裙子,走到青衣姑娘身边,先踹了躺在地上的黑矮男人一脚,才对着姑娘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姑娘你闯大祸了,快走。”青衣姑娘将手中的东西扔掉,推了一把三天,催促着她赶紧离开。
“别怕,你走吧,等他醒了我就说是他不长眼,才被我打了。”三天道。
“姑娘你可知,他是世子身边的人,被世子发现了不得了的。”青衣姑娘见她不知轻重,确认四下无人后继续说:“世子最是护短,若是被发现姑娘你逃不过的。”
“等会儿?我们是不是见过?”三天总觉得这女子看上去很是眼熟。
“那日在水云裳间曾有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