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素徵打了个寒战一只手抓紧了三天的袖子,这天寒地冻的刮阵风都卷着雪沫子,能有什么活物在求救。三天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弯下腰绕过交叠的松枝桠,去寻找呼叫的来源。
奈何风声渐起,求救的声音被寒风吹得七零八落,两人搀扶着绕过两棵大的松树,终于看到一块落满雪花的巨石。一指深的雪下掩盖着枯枝落叶,看不出深浅。三天试探着落下脚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石头旁,背风处一堆黑色的破布下面隐隐露出一个人形来。
三天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破布的边缘,那人形动了动,他一只焦黑干枯的瘦手在破布中奋力钻出来,“救,救命。”那人声音沙长,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
“是个大活人。”赵素徵惊呼一声,蹲下身子将那人脸上的破布揭开,露出一张红紫肿胀的脸来。
刚刚的呼救已经耗尽了他浑身的气力,现下进气多出气少。三天当机立断解下身上的大氅盖在他的身上,又从腰间掏出一个针包来。
“把这个喂他吃了,我行针试试。”
赵素徵接过三天手里的药丸,顾不得脏乱扶起男人的头把药丸塞进他嘴里。许是太久没进水米,刚送到嘴角就被他下意识吞了。三天一把扯下他身上穿的破布,手指按压几下,根根泛着幽光的银针刺入穴道。
三天松开手,根根针柄不断抖动,男人似乎难受极了不断挣扎着扭动身体。赵素徵见状一把将人扔下,那人啪的一下重新落回雪地里。
他渐渐安静下来,不再乱动,脸上的青紫渐渐退成一层虚浮的薄红,呼吸也平稳许多不似之前进气多出气少。
“你还...”赵素徵夸奖的话没说完,那人身子猛地一震,身体折成弓型后又跌回地面上,宛如一只被放在案板上的鱼,原本的薄红也成了黧黑。
“完蛋了,又扎错了!阿婴,阿婴救命啊!”
听到声音匆匆赶来的阿婴二话没说把男人身上的银针全部拔掉,随后用针刺入头面,又指挥着人捧来雪给男人用雪搓手臂,直到手臂红肿才慢慢停下。
“三天不能扎人,会死人的。”阿婴一边救人一边还不忘告诫赵素徵。
赵素徵嘴巴微张,惊讶地看向三天。
“呵呵。”三天尴尬一笑,笑容里还带着几丝羞愧。
余念玉医术可谓无双,阿婴等众多徒弟的医术都是余念玉亲手教的。虽说天赋异禀的缘由在里面,但其他师姐妹医术也都是不错的。
当然,花不可能都结果,树不可能都直溜,三天就是余念玉手里那颗唯一的歪脖子树。
按道理来说,她连验尸都游刃有余,开方抓药你不会,行针你总会吧。哎!真就不会,就邪了门了穴位永远记不住扎不准找不到。向来因材施教的余念玉书撕了好几本,最终悲观地发现有些事学的会是天赋,怎么学也学不会也是天赋。
虽说是颗歪脖子树,但她老想着证明自己,于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可谓是不可歌也不可泣。
“这不也是为了救人嘛,下次不敢了。”三天挠挠头,举着三根手指发誓。
说话间,男人已经幽幽转醒,他有气无力地抖了下嘴唇,道谢的话终是没说出口。赵素徵让丫鬟赶紧去叫人来抬,心怀愧疚地三天想起她师傅说城外有座庄子是自家的,于是自告奋勇地让人抬进庄子了。
折腾了一番,阿婴终于找到了要用的药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城了。分别时,赵素徵不忘提醒三天,一同去恭亲王府上。
等三天回到三季别院,不出意料赵载渊已经在批公文了。三天对着赵载渊的背影吐吐舌头,她就知道什么神器军有公务,之前去江南三个月都没公文。
“你天天赖在这,真当我这是荒郊道观了想住就住”三天背身靠在书案边,一只手臂撑在桌上,目光斜斜地望向赵载渊,一副不讲理的势利眼做派“是不是该出点银钱做房租。”
“出来得匆忙未曾带得银两”赵载渊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整理下衣服下摆,对着三天行了个半礼,“不知姑娘可否给小生一个抵债的法子。”
“唔”三天勾起一边嘴角嘬着牙花子上下打量着赵载渊,故作思索。赵载渊也乐的被她打量,嘴里喊着怎么有点热,手上开将领口扯开些许露出小片锁骨来。
若是平日里,三天早就压不住嘴角,捂着脸边看边谴责了。出乎意料地,她砸吧两下嘴,伸出手将赵载渊的衣领合上了“大冷天的,再冻坏了。几日后我要去赏雪宴,跟着吧。”
“成。”赵载渊干脆利落地应下,本想握住三天的手表示自己可以收拾,阿婴的声音蓦然响起。
“三天,他醒了。”阿婴手指勾着一个荷包,一甩一绕,转得飞快
“谁?”
“今日在郊外遇到的人,冻僵了,在庄子里。”阿婴说着把手里的荷包给了三天“妹妹的荷包,说找不到了,被人赶出来了。”
“他妹妹在大户人家里,他想去见被赶出来了,这是妹妹的荷包?”三天立刻明白了阿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