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沉吟良久,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拉着赵载渊告辞了,临别前问南云栖能否将画带走,南云栖犹豫一下点点头。三天或许比京兆尹亲自去查要好一些,保险起见,南云栖将腰牌给了三天,京兆尹的人见之可便宜行事。
马车里,赵载渊揭开帘子,四周的街道他再熟悉不过,这是回安亲王的路,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别别别,不是要让你回安亲王府,我要去见素徵姐,她熟识上京贵女,说不定见过这簪子。”赵载渊紧抿着唇不答。三天见此,装模作样地叹起气来。
“唉,都怪我,若不是我查到了这件事,也不会让你们父子生出嫌隙。”三天捂着胸口悲悲戚戚地说。
“与你无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载渊把头偏向一边不看她,罕见的软硬不吃。
“可他毕竟是你父亲,你这这副样子不就正中下怀。”三天试探着开口,她并不知道那日赵载渊究竟听到了多少,这几日也没有机会打探。
“六皇叔固然手段阴毒,可他顺水推舟也...”赵载渊忽然梗住了,他并不想用不善的字眼来评判自己的父亲。
在他眼里安亲王是完美的存在。虽然父子关系不如常人亲密,但他自小读遍圣贤书,一直将父亲视为秉持大道无私、正直清明的先贤之人。也知父亲心怀天下,体恤黎民,他深信若安亲王登基,定然是百年难遇的人君。
可如今,他也为了那个位置不惜构陷自己的老师,那他与恭亲王又有何区别。
三天知道他难过,用手拍了拍赵载渊的肩膀。三天偏过头去,在赵载渊看不到的角落里,对着虚空比了一个口型。
大,倔,驴。
马蹄声嗒嗒嗒的回荡着,车厢摇晃着,心思各异的二人一言不发,回以彼此沉默。
快到安亲王府了,赵载渊借口神器军有公务溜了,只剩三天一人蹲在安亲王府门外的石狮子旁等赵素徵出来。
“这大冷天,你装小石狮子看门呢。”赵素徵清亮的嗓音响起,见到三天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呀”的惊呼一声。连忙叫来丫鬟把人扶了进去,在屋子里点上炭火又找来毯子给她裹上。
忙活一通的赵素徵终于有机会坐下,问三天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载渊多日未归,后是三天身受重伤。
“不算是重伤,顶多算是吃药吃的。”三天嘿嘿一笑,看上去傻兮兮的。
“别打岔,到底怎么了?”赵素徵少见的板起一张脸。
三天见搪塞不了,只捡些无关紧要的说,总之就是安亲王与赵载渊父子间生了嫌隙。
赵素徵知道三天有所隐瞒,府上的事牵涉太深她不便过问,只是赵载渊这个人认死理,恐怕不会轻易低头。
“别说低头了,他能看一眼就不错了。”三天后脑搁在椅背上,叹道。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
“啊,差点忘了。”三天将画轴拿过来展开,指着上面的白玉簪子问:“素徵姐,你对上京高门熟识,可见过这样的白玉梅花簪。”
赵素徵接过画,凑近了看了半天,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的三天一头雾水。
“白玉簪子很是常见,梅花也寻常装饰,我就算见过也不会太过在意的。”赵素徵道。
也对,谁会没事做净盯着别人戴什么首饰。
“不过,”赵素徵话锋一转,“几日后恭亲王府有冬日赏雪会,届时上京贵女云集,应该会有线索。”
“你能带我去吗?”三天对着姐弟俩使出同样的招式,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冲着你眨呀眨。
“能是能,可你这”赵素徵上下打量一番三天,她这走两步喘三声的娇弱墨阳能出门吗?
“阿婴最近在做补药,说是有一味药去京郊外三十里崖上采新鲜的,我去叫她,咱们现在就去。”三天两条胳膊乱舞挣扎着要起身,被赵素徵一把摁了回去。
“你先歇着吧,我去叫她。”
赵素徵行事利落,没一会儿就安排好了一切,她自己去找阿婴,三天休息好了直接跟她们在城门口汇合。
北风冷冽,万物凋敝。原本还称得上苍翠的山间转眼就被白雪覆盖,光秃秃的枝桠上落着残雪,冷风一吹结成一块,人行过时簌簌地落下。
阿婴同几个利落的小丫鬟们在前,赵素徵扶着三天跟在后面。不多时,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赵素徵拂开眼前的枯枝,两人走着,忽然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声。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