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愣神只持续了一瞬，陈渡便吻了回去。

那是一个比谢晏之更加凶狠、更加直接的吻。他的手掌扣住谢晏之的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谢晏之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却不肯退，反而伸手攥住了陈渡的衣襟，指节发白。两个人就这么在神像前较着劲，谁都不肯先松开，谁都不肯先示弱。

唇齿纠缠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碎得再也拼不回去。

庙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城门早关了，今夜是回不去的。

谢晏之靠着墙喘气，抬眼看他，眼角泛着潮湿的红。陈渡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别开脸去收拾散落一地的衣物，又把自己的外袍裹在谢晏之身上。

两人在菩提庙暂且落脚。这一夜再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外面风穿过菩提树叶的簌簌声，和彼此身上未散的余温。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他们就踩着城门刚开的时辰进了江阳县。陈渡一路把谢晏之送回恒泰客栈的房间，替他倒了热水，又检查了他昨晚被药性折腾过的脉息，确认没有大碍，这才在桌边坐下来。

“我还有一件很要紧的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一些。

谢晏之正在低头系衣带，闻言动作一顿：“什么事？”

“等这一件事做完，”陈渡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窗外刚亮起来的天光，一字一句道，“我们就一块去京城。”

谢晏之心里却没有松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陈渡的侧脸：“什么事？”

陈渡沉默了一会。像是在衡量自己到底该如何说。最终他开口时，语气里有了一瞬极轻的迟疑：“这个就得……提到我的过去。”

“杀人的组织，大多更愿意用无家可归的孤儿。”陈渡的声音低下去，“人命如草芥，孤儿更是贱到了泥地里。没有人会找，没有人会问，就算死了也只是少一张吃饭的嘴。”

“而过去的我就是这样被带回组织的。甚至因为身手是少有的出众，他还被首领收作继承人。”

“来无影去无踪，悄无声息地夺走性命。”陈渡垂着眼皮，烛火照着他那张平常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鬼魅原本只是组织里给的代称。后来被恐惧的人们口口相传，逐渐变成了恶鬼索命的符号。他们说我走过的地方不会有人活着回来，说我不是人，是来收命的厉鬼。”

他顿了顿。

“后来我叛逃出了组织，幸好有人皮面具在，帮我躲开不少首领的追杀。”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天巷子里那两个杀手认出我之后，会说‘怎么会，鬼魅’。他们以为我早就该死了，或者以为我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窗外的天光大亮。谢晏之看着陈渡

“你刚才说的要紧事……”谢晏之开口，声音有一点哑，“跟这个组织有关。”

陈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