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谢晏之抱起双臂,“神明亲眼见证我们的交合,他包容了我们的亵渎,现在你说只是一场梦?”他拉住陈渡的衣袖,“你并非对我无情,为什么一再拒绝我?”
“跟了我,你又能有什么好?”陈渡冷嗤,“户部尚书的二公子,你说,让尚书大人知道了,他会放任你和一个野男人跑了?又或者你希望我和你回去,做一辈子无名无分的禁脔?”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像我知道你也不是这个意思。”谢晏之摇摇头,“涉川,你一直在害怕,为什么?”他咬牙道,“……是因为你面具下的那张脸吗?”
“什么?”陈渡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谢晏之。
“你面具下的那张脸,要是相处这么些天我连看出你带着面具的本事都没有,也不敢一个人出门了。”谢晏之也豁了出去,“那天的杀手,和你认识吧?你一直没有好奇我为什么受了伤,其实那天救我的人就是你吧——那才是你本来的脸,是不是?”
“……是啊。”陈渡抬手在下颚出轻轻一抹,紧接着缓缓往上,撕下一张皮来,露出的真实面容,即使天色很晚了,但借着神像前的蜡烛光,谢晏之还是分辨出那就是那日救他的人,“很精巧的人皮面具,是不是?所有人都被我骗到了,没人看出来这是张假的脸。”
“确实。”谢晏之赞同道,“要不是这段时间我和你走得近,也看不出来。”
“杀手鬼魅,因来去如鬼魅一般毫无踪迹而得名。”他蹲下身,平视着谢晏之,“和我这样的亡命之徒说要相守一辈子,你当真不怕我现在要了你的命?”
谢晏之抿嘴一笑:“我曾听闻鬼魅之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还有一个原因。”他毫不畏惧地看着陈渡,“——因为他下手狠厉,就像一只锁人命的厉鬼,绝对不会放开他看上的猎物。”他右手撑在蒲团上,整个上半身靠上去,原本就没好好穿着的衣物一下子就滑落了,但他就好像没意识到一样。
“——那么,厉鬼短暂的失去了它的狠辣,我是否可以认为这只厉鬼的温情还没有完全散去?”
“我以杀人为业,与死人相伴,没有活人气。”陈渡还是拒绝。
“这又有什么关系?”谢晏之终于维持不住他的气定神闲,他一下子直起腰,坐正了身子,“我娘总说夫妻重在互补,你没有活人气,那又怎样?我有不就好了吗?”
“……你还要再想想。”
“我很清醒。”谢晏之气得眼眶都红了,“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我心悦你,陈涉川!”
“……”陈渡再也无话可说。
这一块他忽然有了庆幸的感觉。
见陈渡又一次不说话,谢晏之只觉得心里气血翻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踩着委屈,闪电般地席卷了全身。
他一下子拉过陈渡,趁着后者愣神的机会,直直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