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离开商铺库房,谢晏之就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他总觉得凶器应该就是那根簪子没跑了,但冥冥之中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假设真的有这么一根簪子,按之前卷宗上的记录,林沈氏应该是林经回来至多不过两日就死了,而林经也在妻子死的第二日遇害。
如果凶器就是这跟簪子,那么至少在林经到江阳县当天都是在采购账本上的。
这样一来,凶手的范围也就可以再缩一点了。
……或许他应该再和林府下人套套话?
不,他不能就这样去。找下人套话必定得在一个僻静的地方,一旦被林毅抓住机会,他可能活不过下一次。
他站在街边想了一会儿,把手里那张抄下来的账目纸折好塞回袖中。他本打算直接回客栈,但脚步走着走着,方向就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衙门偏房门口。
陈渡果然在。他坐在旧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写了一半的公文,手里握着笔,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谢晏之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伤还没好全,怎么出来了。”
“躺了七天,骨头都硬了。”谢晏之走进来,在陈渡对面坐下,把袖子里那张纸掏出来铺在桌上,“今天去了一趟林家商号的库房,翻到这个。”
陈渡低头看了看那张抄下来的账目,目光在某处停留。
“你也看出来问题了吧?”谢晏之点着那行字,“我想去林府后门转转,跟下人套套话。”
“你会没命的。”陈渡面色晦暗不明。
“所以我就在想,”谢晏之抬起眼,笑吟吟地托着腮,“涉川你明天有没有空?”
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谢晏之那张还带着病色的脸,随手把桌上那份写了一半的公文合上,搁到一边:“明天什么时候?”
谢晏之的眼睛亮了一下:“上午?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陈渡沉吟片刻,却问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今夜,是要回恒泰住么?”
“好些天没回去,再不告知一声我没死,掌柜的就该让人把我的东西扔出去了。”谢晏之遗憾道,“至少今日是得回去了。”
“也好。”陈渡点点头,“那就明日卯时我来恒泰找你。早一些去,说不定能有更多收获。”
“好。”谢晏之兴高采烈地转身要走。
“等等。”陈渡却出声阻拦。
“怎么啦?”谢晏之不解回头。
“今日整理公文找到一点线索。”陈渡没有具体解释,“时辰还早,或许,你可以再去一个地方。”他从一旁堆叠的公文里抽出一份递给谢晏之,“还记得你来江阳县第二日死得那个捕快吗?”
“怎么能忘?”谢晏之皱起眉,“我在江阳县多停留这么些天,一大半都是他的缘故。”
“我想,如果能和他的家人聊聊,说不定能找到一点和这个案子相关的。”陈渡取一张白纸,快速写下几个字给谢晏之,“可巧他还有一个老娘尚存于世,这是他家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