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木头，它们有序交叠，构成框架，瓦片一列列覆盖其上，看起来黑沉沉的。

谢晏之想要坐起来，却发觉头晕沉沉的，力气也少得可怜，差一点连身上的被子都掀不开。被子刚离体一点，他就被冻得一激灵，整个人暂时清醒得连把被子飞快撤回来的力气都有了。

喉咙好干，他试着咽了一口，真是刀割般的疼。

自己这是……谢晏之抬手在脸上试了几下，果然烫得吓人。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在发光，一个个光晕包裹着物件，只看了一小会，谢晏之就感觉头更晕了。

看着外面天是亮的，他这是晕了多久？

谢晏之试着想站起来，好不容易成功，又跌坐回去，遂放弃。不过这么一动，他倒是感觉到了身上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衣服怎么有的地方格外厚？哪家裁缝布料用这么足？

他慢悠悠地拉开衣襟，瞧见了一层层白布。

……对啊，他晕过去好像就是因为受伤。那现在发烧，是伤口发炎了吧？

陈渡端着药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将药放在桌上：“你醒了。”说着，他走过来将手放在谢晏之额头上，“你烧得还是很严重。”他将被子围在谢晏之身上，端起碗坐在一旁，用调羹慢慢搅着药液。

“闻起来好苦。”谢晏之往远离的方向躲了躲，“我睡了多久？”

“一天多。”陈渡试了试温度，继续搅拌，“挺好的了，看起来挺重，但大多是皮肉伤。”

“还是好疼啊。”谢晏之蓦地感到一点委屈，他低下头，眨眨眼，强行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江阳县的案子没什么好查的，陈年烂账。”陈渡沉默了一会，“你若害怕欧阳靖借此要挟你，等你伤好，我带你离开这里。”

“一开始是的，但现在……做一半就走，我有点不甘心……”谢晏之声音越说越小，他含糊地嘟囔了什么，突然转向陈渡，“涉川，你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嗯，挺多的吧。”陈渡沉吟片刻，“譬如我是哪里人，家里是个什么情况，爱好是什么……”

“是吗？那看来我要了解的还有很多。”谢晏之抿抿唇，忽然莞尔一笑，“说起来，我能死里逃生，多亏了一人出手相救。”

“竟有此事？”陈渡不动声色，“那一定是个好人了。”

“是啊，救了我就直接走了。”谢晏之赞同点头，“不过也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他是想灭口的——包括我在内。”

“真是个难以揣测的人。”陈渡舀起一勺药喂到谢晏之唇边，“温度差不多，该喝药了。”

药液一入口，谢晏之面容就扭曲了。一半是因为这药实在苦，另一半……

——真的晾差不多了吗？

“好烫！”谢晏之眼角沁出泪花，连连摇头，差点因为头晕又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