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风揺反驳,申瑞鸣先替饶雨说了话:“阿摇,饶雨此计可行。”
“可饶雨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的逃亡之路,”风揺双眉不展,“万一......”
“没有万一。”申瑞鸣打断了她,“你我和饶雨三人兵分三路,是最有机会保全众人的法子。何况护送百姓一事需细心周全,饶雨心思缜密又有宥泽等人协助,定能护得大家周全。”
风揺忧心如焚:“可我实在是怕饶雨会被沈谢抓住,你们不知他手段有多么残忍。”
“一旦被抓,饶雨必死。”
“不会的阿摇,你信我一次。”饶雨不忍地握住风揺的手,“虽然我不想让你回到沈阎王身边,但唯有这样你才能从内瓦解他的戒备,为我和阿兄争取行动时间。”
风揺怔然望着眼前二人,一个目光坚毅,一个笑容灿烂却藏着担忧。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好。”
—
城中搜捕仍在继续。
风揺避开了巡逻的戍卒,想着若是直接回范府找沈谢,定会惹沈谢怀疑她返回的动机。
不如声东击西往东边逃,再超绝不经意被沈谢抓到。
如此,方能显得她是走投无路被逮,而非蓄意归来。
风揺心念既定,特意扯乱了鬓发又在衣袖上抹了些泥,让自己看起来比白日更加狼狈不堪。随后,她朝着城东方向疾奔,并刻意在某处巷口扔下了一根沈谢送她的金簪。
果然,不过片刻工夫,身后便传来了甲胄擦碰之响。
“这金簪华贵,定是太师送给夫人的!给我搜仔细了!!”
厉喝声越来越近,风揺心眼珠子一转,脚下佯装踉跄故意撞翻了一处摊贩的竹筐,“啊!救命啊!!”
高胖戍卒耳朵一动,听到呼救声是从东侧传来:“贼寇挟持太师夫人往东逃了,随我去追!”
风揺亦往东逃。
施县多有小山重叠,她横生跑上了一座山。
稍候她只需佯作被贼寇击伤,不慎滚落山崖,便有了“贼寇贪金不成反要杀她”的借口。
她以夜色下乱石堆为掩护,速躲入一处凹陷的岩壁之后。
此处地势陡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她刚站稳脚跟,便听见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太师有令,杀了贼寇救下夫人!”
待那队戍卒冲至近前,风揺倏地抓起一把碎石,砸向旁边的一株枯松,“啊!”
松枝断裂声伴随风揺的惨叫声并起,在寂静的山谷中听着像极了有人失足滑落。
“夫人小心!”
戍卒们下意识地向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那株枯松摇摇欲坠,下方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胖兄,这底下太深了,看不见底啊。”
“万一太师夫人真的摔下去了,我们怎么交差啊?”
“交个屁差!若是摔死了我们谁都别活!”高胖戍卒怒骂一声,随即挥手,“分两路,一路赶紧往下探,一路去通知太师,就说夫人疑似坠崖,记住,只是疑似,别把话说死了让太师当场砍了你。”
“是!”
前来的戍卒们瞬息离去。
风揺长舒了口气。
这帮人既要向下去找,那她便往上走。
多拖延一分,瑞鸣阿兄和饶雨成功完成任务的几率便也越大。
她提起裙摆艰难登山。
山风凛冽,刮得风揺小脸生疼。
她抬臂提袖正欲挡风,倏地一脚没踩稳,身子猛向后倾。
“啊!”
竟直直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不停地向下滚落使她无法张嘴求救。
“唔......”
好在山坡上生满了灌木杂草,层层缓冲使她下摔的势头渐弱,最后摔趴在一处低陷的泥土中。
借着零星月光,她看清了自己正伏于一片紫色花海。
秋九绽放,应是桔梗无疑。
山间美景就在眼前,她却无心赏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脚踝处传来钻心之痛,八成是扭伤了筋骨。
她再次试图站起之际,一男子的轻笑声忽从后上方传来。
“夫人这是怎么了。”
风揺愣住了。
这声音她就是死也忘不了。
她蹇涩起身,踉跄着站稳后,徐缓转身。
仰目望去,只见沈谢云淡风轻的立于上游,睥睨着她,唇角还勾着一抹欠揍的笑。
偏那昳丽的紫桔梗花还簇拥着身穿紫氅的他,衬得他愈发妖冶诡谲,甚讨人嫌。
沈谢缓步走下斜坡,在她面前三步远处停下,倨傲地审视着她。
发髻散乱,金簪掉没了,裙身满是土泥,原本快要消肿的侧脸因摔落而再次变得红肿。
连手背上也全是刮伤。
“拿出来。”沈谢道。
风揺听不懂他所言之意更不想理他,索性缄口不言。
沈谢:“你不交出来,我自己动手拿了。”
言语间便朝着风揺胸口处伸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