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看住灵兽的宫人们,慌乱地赶到紫宸殿。
因为圣上给灵兽封了爵位官位,连宫廷禁卫都无法轻易驱逐它们。
太监们被守在宫道上的一头白虎吓得脸色苍白,连连逃跑。
更有仙鹤展开双翅,高昂头颅,与禁卫作对,仿佛不让他们靠近宫殿。
沈喜坦然地走了进去,灵兽们却是给她让了道。
这惊异的一幕,燕西王也看见了。
随着沈喜走进来,她身后也有一些灵兽跟着散步一般,进了殿内,随处安歇。
还有一头白色的雄鹿,顶着巨大的鹿角,缓缓走向了床榻。
圣上靠在床边,见到高大的雄鹿来到面前,几乎遮蔽了他的视野,浑浊的双眼里有种狂喜的神色。
“这是上天给我的预兆吗?”
雄鹿低头嗅了嗅他周边的病气,随后踱步走到一旁。
圣上眼前重新开阔,只见有人捧着药盒,从外间朝他走来。
“陛下,”沈喜站得笔直,并没有行礼,直直看着圣上身上的恶疮,“你已经病重到如此地步了吗?”
圣上眯起眼睛凝视她,“你是何人,见天子不跪,还出言不逊。”
“观音不跪天子。”
此话一出,圣上瞪大了双眼,甚至挣扎着撑起上身,离沈喜更近了一些,要把她的脸看清楚。
“是了……”圣上想起来了,“竟然是你!上天果然还是眷顾朕的!竟让我在此时再见到你!你是来救我的吗?”
沈喜捧着药盒,没有说话。
而在一旁的燕西王,没有点破沈喜的身份,看着眼前奇怪的一幕。
而沈喜回头看他,问:“燕西王殿下,这一次的选择,你的回答是?”
燕西王早已回答过,“我不会为了皇位牺牲我的孩子。”
“好。”
沈喜又转过头问圣上:“陛下,您呢?”
圣上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十年前我说过,你的病需要以至亲的血才可延缓。现今就连燕西王府的解毒神丹都无济于事,只有太子才能让你有一线生机。”
圣上说:“你是要我在自己和太子之间选择?”
沈喜沉默地看着他,眼神说明了一切。
圣上惊愕片刻,转而疯狂大笑,强撑着站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最后强撑在巨大的香炉鼎上。
沈喜与燕西王分站两边,静静地看着他。
圣上笑完后,道:“太子是我唯一的血脉了,真的只有此法了吗?”
沈喜道:“太子亦是陛下你病重的因果所在,因为太子,陛下才会染上这样的恶疮。”
燕西王诧异,“这是怎么回事?”
圣上没有解释,而是深深地望了沈喜一眼。
“你竟能看穿这么多事情,早知你如此不简单,我就应该……”
他话没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跪在地上,甚至咳出了血。
应该怎么?
杀了她?
沈喜和燕西王都不知道圣上后面想说什么,而圣上爬起来后,却笑着说:
“小观音,你说错了一点,我的至亲除了太子,还有眼前的这个燕西王。”
沈喜默然。
圣上擦掉嘴边的血,“怎么,燕西王的血就不能救朕了吗?”
沈喜道:“不可以。”
“为何?”
沈喜望向燕西王,沉默片刻。
燕西王以为她是顾及萧景渊才这么说的。
沈喜移开视线后,才淡然道:“因为燕西王是阿渊的父亲,我不能让他有事。”
不止圣上,燕西王也是一怔。
圣上似乎将前后的所有事想通了,看向沈喜,“你就是燕西王世子妃?”
沈喜默认。
圣上追问:“你与渊儿是如何相识的?”
沈喜却避而不答,说:“陛下,若你还想再多活一段时日,只需要让太子为你献血即可,太子活一日,你便能活一日。”
圣上不再逼问,而是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我明白了,既如此,我便听小观音的。至于神丹一事……”
沈喜将手上的药盒放在桌上,“就以这个代替吧。”
圣上并不关心她带的什么药,只是蹒跚着又坐回了龙榻上,拉了床边的黄带子,立刻就有宫人从门外进来。
“传旨,燕西王府已交出神丹,朕心甚慰,命燕西王监国,掌御玺。”
燕西王当即叩谢圣恩。
而从头到尾,沈喜的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圣上让人送燕西王出宫,却把沈喜留了下来。
刚过午时,燕西王回到府上,谭怡然一直在门口守着,见他回来,心中一颗大石落下,落下泪来。
“大王,你总算没事了……怎么不见沈喜和你出宫回来?”
燕西王不语,与她先回到殿内坐下,先是问到洛神医炼制神丹的进展。
“神丹已经炼制好,洛神医正预备着送去栖仙居给渊儿服用。”
谭怡然说着,但对圣旨仍不敢置信,“你可知沈喜带去的并非神丹,圣上怎么会……”
燕西王点头,“实在是惊险,可沈喜、不,如今她是我们的儿媳,是我们燕西王府的世子妃,她的一言一行,都事关我们王府。我们也要与她共荣辱,同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