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王回府后，听闻栖仙居里安静了下来，沈喜稳住了萧景渊，暂且可以松一口气。

只是圣上突然身体抱恙，不知是真是假。下朝后，燕西王想求见都被拒绝，看不出虚实。

解毒神丹的药材已经送到王府，马上交给洛神医，洛神医即刻开始炼制神丹。

即便此时炼制，也需要后日才能炼成。

事情尚在可控之中，然而王府上下仍旧无法心安。

次日早朝，圣上依旧称病。

就连这两日，太子都十分安分，待在东宫闭门不出。

燕西王在王府里遣人打听，始终探听不到什么消息。

这种莫名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栖仙居里，同样一片平静。

影三送来膳食，放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后，退开。

过了好一阵，门开了，沈喜衣衫凌乱地将餐盘端进去，又关上了门。

她在桌上放下餐盘，去床边叫萧景渊来吃。

可再次被他拽回去。

萧景渊体内似有一股邪火，着急在她身上发泄，却只会抓着她乱亲。

沈喜有些无奈。

“阿渊，你有重伤，先吃点东西再胡闹吧。”

萧景渊却不听。

他虽然不像之前那般痛苦挣扎，却每时每刻要黏着她，抱着她，不知疲倦。

沈喜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想请洛神医来，却听影三说洛神医在闭关炼制神丹，此事更为关键，便想着自己再琢磨琢磨算了。

饶是对他千依百顺，此刻也被磨累了。

床上一片凌乱，沈喜想要起身时，与萧景渊拉扯间，有一本东西从软枕下掉到床下。

沈喜捡起来一看，是一本小画册，写着“避火图”。

萧景渊凑上来，拿走避火图，自己翻看起来。

见小画册转移了他的注意，沈喜立刻起身去把桌上的糕点，取了一些过来。

“阿渊，边吃边看吧。”

萧景渊看了他一眼，伸手将她圈在怀里，强迫她跟着一起看。

沈喜先吃了几口，再喂他吃一点，随后注意到避火图上画的是什么后，先是惊讶，再是震惊。

小画册没几页，她看的时候已经只剩最后几张。

在她还震惊的时候，萧景渊放下避火图，吃掉她手里的糕点后，将她压倒。

“阿喜……我可不可以……”

电光火石间，沈喜也明白了什么。

“可是，你还受伤呢。”

萧景渊低下头，强忍着难受，像是被冷水浇透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正要让开。

沈喜却是反过来压倒他。

“我们选个让你好受些的姿势吧。”

——

第三日早朝，圣上依旧抱恙未出。

却在下朝后，太监单独传旨，圣上召见燕西王。

太监将燕西王领去圣上寝宫。

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熏香混杂在一起，令人鼻子像堵住一般，难以畅快呼吸。

太监与其他宫人都退出去，殿内只剩燕西王，寝榻上躺着一个单薄的人影。

圣上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弟弟呀，上前来吧，皇兄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此时圣上的声音虚弱至极，仿若破损的箫。

燕西王走到榻前，越过层层帐幕，看清了圣上憔悴的容颜，以及衣襟半敞，露出破败的身体。

从他腹部开始，就有大大小小的脓疮溃烂后挖出的空洞，一直蔓延到心口。

燕西王难掩震惊，错愕看了许久。

圣上却是毫不意外。

“很意外吗？我与这样的恶疾缠绵十几年，早已习惯了。最近我感到天命召唤，我的时间不多了。”

燕西王沉默，随后开口，“皇兄，你还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圣上瞥向他，“这个皇位，你想要吗？”

燕西王没想到圣上问的这么直接，只是沉默地回望着他。

“皇兄，我从来无意皇位，只希望你还顾念兄弟之情，不要步步紧逼。”

圣上道：“你苦守边疆数十年，心系百姓，对我与太子的治理，必定早有微词。你当真想看到太子继位吗？”

燕西王默然。

圣上道：“你挂念百姓，我相信你当这个皇帝一定是个明君，我可以传位于你。”

燕西王眼眸一沉，他并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

圣上笑道：“你放心，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看着燕西王，“我只想要解毒神丹。”

燕西王瞪大了眼。

是了，他怎么会想不到？

太子既给萧景渊下了那样的毒，又派人去追杀洛神医，也极可能知道解毒神丹的存在。太子告诉圣上后，圣上必然会认为这是能治愈他恶疮的解药。

“皇兄，解毒神丹并非包治百病，你身上的恶疮或许另有解法。”

“你是舍不得吗？”圣上露出阴险的笑容，“还是说舍不得世子？”

圣上这是要他拿皇位与萧景渊做抉择？

燕西王脸色冷峻，“皇兄，我已经亏欠那孩子很多，我不能再亏欠他一次。”

他转身要离开寝殿，门外却站出重重的宫廷禁卫。

身后的圣上说：“这个选择，我不只给了你。”

燕西王诧异回头，随即想到了什么。

“皇兄，你！”

圣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