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怡然感到欣慰,“大王,此事我们是同样想法。”
两人相互依偎片刻,因今日之事过于惊险,以致燕西王有些失魂,谭怡然便连忙命人给燕西王梳洗净身,煮上安神汤给他喝下,好好睡一觉先。
危机真的就这样过了吗?
燕西王监国的圣旨传遍京城时,还有一道圣旨,同样令朝野震惊。
圣上封燕西王世子妃为国师。
此国师并非太傅这种传道授业之职,而是求仙问药、卜卦、算命之道的天下第一师。
朝堂内,燕西王监国,代表着一种突如其来的风向转变。
民间,国师一事,更受人关注。
随后因为沈喜被封国师,北阴村观音庙获得钦赐匾额,原本凋敝的观音庙,一跃而成皇室钦点庙宇,有专人管理打扫,香火一下子再次旺盛起来。
人们由此得知,原来国师是曾经的风观音,而风观音竟然成了燕西王世子妃。
一时间,不止京城,其他地方也流传起关于沈喜的种种传闻。
而这种剧烈的变化,让京城世家官员们都不知该如何站队。
自那日萧景渊服用神丹后,连续七日需要调养身体,排出毒素和修复筋脉。燕西王对他隐瞒了沈喜的消息,生怕会妨碍他的治疗。
这七日里,萧景渊逐渐恢复神志。
但有时候他又怀疑自己是否陷入另外一种疯狂里。
白日沈喜便寻不着,其他人也闭口不提,像是在瞒着他什么。
可到了夜深人静,沈喜便会出现在栖仙居,陪着他说话。
那一日,萧景渊白天刚服过神丹,身体先是感觉燥热,随后陷入虚弱。洛神医开方子熬药给他调养,他服过药后睡下,半夜睁眼,却见沈喜出现在床头,床边燃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沈喜静静看着他,说:“抱歉,阿渊,现在我晚上才能来看你。”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沈喜摇头,笑道:“没事,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不会死了。”
萧景渊迷惑,撑起身来,“你做了什么?”
“并非我做了什么,而是你父王,已经做完所有抉择了。”
沈喜缓缓解释道。
第一次抉择,是前两年的神丹,他在萧景澜和萧景渊之间,选择了萧景澜。
若是选择萧景渊,萧景渊的蛇毒有别的办法可解,萧景渊回到西北也可立刻解毒。
正因为燕西王选择了萧景澜,洛神医才不得不逗留南疆,遭到太子追杀。
而若无沈喜提醒,太子或许会杀掉洛神医,但也可能会把洛神医带回宫中,给圣上治病。
如此,萧景渊便会彻底失去生机。
救回洛神医后,燕西王迎来的第二次抉择,奉旨回京,或是抗旨。
凭借燕西王平定西北、驱逐鞑驽的赫赫战功,他找个理由长留西北,拒不回京,圣上和太子也不会奈他何。
若是不回京,那么面临圣上病重,太子会立刻监国,削减西北军饷,网罗种种罪名,逼迫燕西王造反。
燕西王这一仗师出无名,是谋逆之战。
若是如此开战,生灵涂炭的罪名,有一半要落到燕西王身上。
而南疆也会趁乱拥护新王,内乱不断,解毒神丹的药材会在战乱中彻底灰飞烟灭。
燕西王会夺得宝座,同时也得到一个千疮百孔的大盛朝。
而萧景渊更是再无生机。
回京后,便会迎来第三次、也是最后的抉择。
萧景渊听到这里,再根据白日里影卫的消息,说:“圣上让父王在皇位和我之间做选择了。”
沈喜点头,却说:“但这不是燕西王殿下真正要面对的抉择。”
“那是什么?”
“燕西王面临的第三次抉择是,战,或是不战。”
萧景渊诧异。
沈喜继续解释。
燕西王从西北启程后的三天,一万西北军也乘船上京,比燕西王更快抵达京畿港口,分散各处,悄然集结。
一万军的动静不小,圣上已经探知,却按兵不动。
因为他的身体很糟了,经不起与燕西王一战。
所以是他派人行刺萧景渊,刺激他毒发,再在神丹即将制成这一日,将燕西王困在宫中,试探燕西王。
派去王府宣旨,本是要进一步逼迫王府,看看燕西王是否有别的计划,进一步试探。
而燕西王的选择是,他会为了萧景渊,与圣上一战,却不是为了皇位。
最后圣上相信燕西王,放弃了拿神丹试探。
若是燕西王为了皇位,交出神丹,那么下一次制作神丹的时机要等到明年四月。
而这一年里诸多变故,更可能是萧景渊先被这个毒折磨致死。
所以沈喜当时才会说,只有一条路能救他。
如今,他的毒已解,不会再受到这种毒性的折磨了。
可是如今的局势变成这样,萧景渊只很自己还要调养身体,不能帮上父王的忙。
“太子岂会善罢甘休?如今是父王掌御玺监国,还不知圣上是否留有后手,光是太子那边的发难,足以让父王前后受击。”
萧景渊眉头紧蹙,苍白的病容上又添了几分愁苦。
沈喜安然看了他片刻,听见窗外一声夜鸟鸣叫,已经是子时后了。
“我该走了。”
沈喜起身,却被萧景渊拉住。
他拽住她的袖子,在鼻前嗅闻,抬眸看她,“我们早已是夫妻,同房也是理所当然……”
“还是说——我昨夜粗鲁,弄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