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潺潺,是时不时有些飞鸟掠到溪边喝水,宋藉素来厌恶鱼腥草,可如今也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境地。
宋藉默默咬了牙,选了一种死得快的死法:“我喝汁水。”
他话音刚落,景庭就兴致勃勃地拿起手边干净的石头“砰砰砰”地砸起来。
宋藉才扫了远处一眼,转过头来时,就见景庭用叶子端着鱼腥草汁在他面前晃悠,她坏笑地说:“喝吧!”
宋藉鼻尖才闻到那股浓厚的鱼腥味,就几欲做呕,可他们快一日没吃东西了,也没什么能吐出来的。
景庭在那不断地催促道:“宋藉,快喝,等会都洒了。”
宋藉盯了盯叶子里盛的白水,又扫了眼景庭,猛地仰头灌了进去,卡在了嗓子眼里,就在宋藉想吐出来的时候,景庭带着一股芍药香就伸手捂了上来。
宋藉怕吐到了景庭的手上,生生地将吐出来的咽了下去,宋藉面露苦色,身子都微微颤动。
他将景庭的手捉住,反手就凑到了他的唇瓣上亲了亲,就像吸了芍药花一样,眉梢都挂着悦色。
景庭的眼眶不自觉地瞪大,下眼睑都在微微颤动着,唇瓣微开,她倏地一下抽回了她的手,忙怒斥道:“宋藉,你个小人,睚眦必报的小人!”
宋藉莞尔一笑,伸手捂了捂左肩,景庭甩得力度大了些,让他扯到了伤口,他蹲在了景庭身边,用手捧了些水喝。
两人饥肠辘辘,无精打采的。
景庭想去山崖深处去寻些野果充饥,还有他们最好找到个山洞住一下,万一下雨了,他们无疑是雪上加霜,但若是遇到山野猛兽,她如今还真的没什么自保之力,袖箭全都被她用完了。
可宋藉如今还在重伤,瞧着脸色憔悴,唇色惨白,一看也不适合再去树林里奔波,景庭有些犯难,她蹲在地上用匕首削树枝,想将树枝削尖,去溪水边看看有没有鱼儿。
宋藉垂眸怏怏地朝景庭伸手,喊了她一声:“枝枝,你扶着我走,我们去找些食物。”
景庭蹭地就站起来,还怀疑宋藉是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竟然连她想什么都知道。
景庭有些扭捏的往宋藉那边走去,一脸忧心忡忡地说:“宋藉,不要勉强自己了。”
她才靠近,就被宋藉一把拽了过去,跌坐在他怀里,宋藉剥开牛皮纸,将麦芽糖塞进了景庭的嘴里,有些心满意足地靠在了她的肩上:“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景庭嘴里含着糖,心里暖暖的,伸手推了推宋藉,催促道:“再不走,等会都要天黑了。”
宋藉垂着头笑得肩头都发颤,但抬起头时,又将脸上肆意的笑容稍加掩饰,成了漾在唇角的浅笑。
宋藉伸手抓住了景庭的手,拉着她往前走,脸上满是得逞的笑,两人就这样走了一个时辰,遇到了一棵粗壮的野桑葚树,上面缀满了黑色透亮的果实,景庭看到时,眼睛都发亮了。
她“唰”地一下就挣脱了宋藉的手,往树下窜去,枝头有些高,她还是蹦跳起来才摘到了一些。
宋藉的伤口隐隐作痛,这一路虽然景庭的步伐放慢了很多,但是宋藉走起来还是很吃力。
宋藉就靠坐在手边的一颗树上,才稍稍缓了口气,景庭满手乌黑的捧着桑椹过来,眉眼间笑意盈盈,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胜意邀请道:“宋藉,你尝尝,这是野桑葚。”
宋藉伸手捏了颗大的,转头就塞进了景庭的嘴里,宋藉还惨白着脸笑着问:“枝枝,甜吗?”
景庭猝不及防地被喂了,笑得粲然,入口的桑椹嚼开,甜味蓄满整个口腔。
景庭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还是第一次在山野间吃到这么甜的桑椹。
景庭抓了些喂宋藉,宋藉都张嘴吃下,景庭看着他吃,脑袋盯着大大的疑惑,是不是吃的经过她的手,都会比较好吃一些。
她反手也给自己塞了满满一嘴巴,唇瓣和脸颊上都染成了黑紫色。
宋藉用拇指给她擦了擦,结果才发现擦不干净,宋藉这才掏出帕子来给她,那帕子上嫣然一现两朵芍药花,庭只是垂眸一扫,就瞧出那芍药花的绣法是出自她手。
她心里有些郁闷,原本找到食物暂时不会饿死了还止不住开心来着,现在从宋藉那里看到她以前用的旧物,心里总不是滋味。
总是那些旧物在她眼前晃,总给她一种,宋藉在怀念过往,可她的过往不值得怀念,那是她想逃离的存在。
景庭伸手将那手帕打开,原先明媚的笑容瞬间成了暴风雨夜,她转身走到了桑椹树下用她自己的手帕摘些桑椹存着。
可下一瞬,就有人搂住了她的小腿,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景庭只是转身一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在那摘桑椹。
宋藉抬头仰视景庭,唇角的笑也消失殆尽,眼眸黯淡无神,他敢肯定,景庭一定是认出那块手帕是她原先自己用的。
但是他不懂,为什么当初景庭喜欢的,如今却成了景庭厌恶的。
是不是宋藉也是一样的。
景庭摘了一手帕,伸手拍了拍宋藉的肩,宋藉将她放到了地上,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这时瞧见一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