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人影在林中疾驰,他们身后跟着稀稀落落的黑影,将树林中栖息的鸟雀惊起了一阵又一阵。
宋藉拉着景庭跑了一阵后,他寒症彻底发作,而李济给他塞的药还在逃亡途中弄丢了,全靠景庭拉拽着他,才堪堪没有跌倒在地。
两人只顾着往前跑,注意力全都在身后那些黑影有没有追上他们,等倏地一抬头看,眼前是一片逃无可逃的悬崖峭壁。
景庭将宋藉的手臂搭在了肩上,费劲地往那个悬崖边上走去,景庭头顶冒着细碎的汗珠,唇瓣干裂,扯着疲惫与绝望的嗓音说:“宋藉,没路了,我们逃不掉了。”
我还以为我逃离你身边就是逃离了悲痛与苦难,可到头来,没想到我们竟还是要死在一处。
或许这就是命,命要我们互相纠缠,互相折磨,最后归于一处。
宋藉晃荡下脑袋,眼皮实在是重,浑身冰凉,他唇瓣都哆嗦个不停,他撑着力气靠在景庭肩上哽咽道歉:“对不起,枝枝,我又要食言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尾巴也追了上来,瞧着有十几号人,将他们这瓮中之鸟团团围住。
为首的首领手里握着一把长弓,手里捏着根白羽箭矢,撑开了弓弦。
宋藉用余光瞥见,转身将景庭抱进了怀里,用他的身体挡在景庭身前,此刻首领发话:“动手!”
那根羽箭就如白鹤一般俯冲过去,景庭趁着宋藉带着她往悬崖边走的间隙,将她手里的袖箭全都放出去阻挡扑面而来的刺客。
虽然没杀死人,但也争取到了些时间,就在宋藉带着她踏出悬崖边时,“咔嚓”一声,那个羽箭穿过了宋藉的左肩。
景庭的眼前掠过一抹血羽,宋藉抱着景庭跳下了悬崖,崖底呼啸的寒风吹拂着两人。
景庭双手紧紧地搂住了宋藉的脖颈,将脸贴上了宋藉的颈间,被狠狠地冰了一下,景庭这才抽噎着问:“宋藉,你身体怎么这么冰啊?”
宋藉紧紧的抱紧景庭的腰肢,下坠时不忘四处查探生机,还扯着微弱的嗓音安慰她:“枝枝,我无碍,你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宋藉见下面有些藤蔓,搂紧了景庭,踩崖壁以借力,右手死死拽住了那根藤蔓,顺着藤蔓滑行了数十米。
宋藉的意识扛不住了,瞥了眼离地面就是只有六七米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自己翻转到了下面,将景庭死死抱在了怀里。
“嘭”地一声震动,两人坠到了崖底,宋藉彻底晕了过去,景庭脑中断断续续地传来“嗡鸣”声。
她靠在宋藉的胸膛上缓解了一会,才从他身上爬起来,见宋藉不省人事,探了探鼻息。
她稍稍缓了口气,将她随身带着的药拿出来,将裙摆的白内衬撕扯成布条,给宋藉包扎了下伤口。
景庭看着趴在地上的宋藉,这才站起身来观察山崖底下的状况,幸好周围是一片树林,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草药或是野果之类的。
她远远看了一会,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有水也能支撑几日了。
景庭顺着灌木丛往溪边走,她顺手摘了片大叶子盛水,溪水澄澈见底,她捧了捧先喝了几口。
正要将叶子折起来装水时,她眼尖地看到溪流旁张了一大片鱼腥草,宋藉伤得那么重,绝对会发高热的,可刚好这鱼腥草就是清火解毒的。
景庭用了根木棍在那抠挖了起来,在溪水洗净,砸成汁水装进小叶子里,又用那个大叶子盛了点水。
景庭回到岩壁,宋藉还没醒,她用嘴叼住小叶子,将宋藉扶起个头,在那一点一点地喂他喝水,其实根本喂不进去,景庭遂放弃。
在这个地方她不确定会不会有毒蛇猛兽,她压根不敢生火,怕招惹来一些不好惹的东西。
眼见着夜幕降临,远处是不是还有些奇声怪响,景庭又在尝试拍打宋藉的脸颊,小声地喊:“宋藉,宋常惜,你醒醒?你听到了就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景庭说得口干舌燥了,宋藉还是没有什么醒来的迹象,她才叹了口气,躺在她腿上的宋藉就开始蜷缩起身子来,嘴里念叨着:“枝枝,冷,好冷,我好冷……”
景庭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伸手去摸宋藉的脸,垂眸盯着宋藉,小声地哄道:“宋藉,你醒醒,你看看我是谁?”
宋藉只觉脸上有一股暖意袭来,他靠着意志力,勉力睁开了眼睛,景庭生怕宋藉又昏过去,眼疾手快地将鱼腥菜汁倒进他嘴里。
还伸手堵住他的嘴,用命令的语气说:“宋藉,咽下去,不准吐出来。”
宋藉嗓子一滑,将那个令他作呕的汁水咽了下去,眉头却皱得直紧,景庭接着给他灌了些水,眉头舒缓了些,瞧着还是很不舒服。
宋藉像是憋着一口气挣扎着醒过来,确认了景庭没事后,在闻着周身弥漫着令人安心的芍药香后,他又昏睡了过去。
景庭将剩下的水喝完,幸好宋藉中途醒过来一次,将药和水喝了下去,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站起来双手费力地拖拽宋藉,今晚他们得靠在岩壁上休息,才是相对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