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字正腔圆：“我付了钱的！”

场面安静一刻，有人怪叫道：“付钱？陆家富甲天下，怎可能为了几块灵石冲冠一怒？”

“莫不是另一种付钱？男女之间那种……”

朱颜面色一变：“你把陆沉月训成了秦楼楚馆的小倌？”

云扶光刚要否认，忽听一声清音：“师妹，在做什么？”

陆沉月不知何时到来，立在不远处静静凝视众人，身后还跟来一批闻声瞧热闹的修士。

清淡的目光一一扫过云扶光身边，几人只觉身上一冷。

他轻笑问：“新交的朋友？青云宗的？”

“青云宗”三个字从齿间缓缓荡出，几名青云宗弟子莫名后退一步。

“不是朋友，”云扶光点着那几名女修：“至少她们不是。”

陆沉月又看向躲在她身后的男子，目光在他手中精美铜盒上一点，笑容渐深。

他缓步行来，无视旁人掏出一方白玉匣，丢入她怀中。

云扶光打开一看，竟是一枚洁白无瑕的玉笄，款式简单无甚修饰，是男女通用的款式，更难能可贵的是玉上散发的清纯灵气。

价值不菲。

云扶光正想拒绝，陆沉月弯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娘托我送给你的生辰礼，花了我一百上品灵石。”

云扶光瞬间郑重又妥帖地收入储物袋。

一转眼，方才送礼的青云宗男弟子，一脸震惊又颓唐地盯着她的储物袋。

云扶光忽觉唇边一暖，嘴角残留的汁水被陆沉月柔柔抹去，众目睽睽下，举止亲昵又有几分……暧昧。

云扶光下意识格开他的触碰，手腕又被他顺势捏住。

他轻拍了一下她的颅顶，柔声道：“师叔在寻你，快过去吧。”

云扶光一听“师叔”两个字，头皮一紧，再不理会这群不相干的人，小跑出去。

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转头对猪哼哼女修高声道：“你若不服我，明阳宗云扶光，随时候教。”

脚步匆忙间，并未注意众人呆若木鸡，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待她走远，陆沉月直立上身，向周围环视一眼。

诸人一见他眼神，顿时明白他要清算，装作没看见般知情知趣散开。

朱颜几人也想走，陆沉月脚步一移，不着痕迹将人拦下。

“方才我隐隐听到，你们说我对师妹神魂颠倒？”

目光冷得数九寒天，偏嘴角挂了丝淡笑。

女修们胆战心惊，皆看向为首的朱颜。

朱颜涨红了脸，面对陆沉月再没了方才的强悍气势，硬撑道：“难道不是？不然如何解释鸿宴楼之事。”

陆沉月睥睨着朱颜，轻笑一声：“你只说对了一半。”

青云宗女修们一愣，陆沉月缓缓道：“光是神魂颠倒，怎够令她多看我一眼？不过是因为，她需要对我负责啊。”

朱颜顿时震惊不已，这是……目中无人睥睨天下的陆沉月？

还不待她思考，一股无形的气流强压而下，霎时跪倒在地。

手背一疼，一只雪色锦靴碾住五指，虽未用力，却四肢百骸疼得冷汗直流。

上方那张挂着儒雅淡笑的脸，更加可怖。

“你说我清心寡欲，那可知，清心寡欲之人看上一人，会做出什么？”

朱颜冷汗涔涔，怒目而视，“陆沉月，我并未得罪你！”

“招人嫌的蚊子，”陆沉月笑容渐冷，话含利刃：“若我再看见你们在云扶光面前说污糟话，搬弄是非，辱我明阳宗……”

清雅之人有一瞬间变得狠厉阴鸷：“我不吝惜去你们青云宗做客，碾碎你们屹立百年的门头！”

朱颜心下巨震，仍咬着牙狠狠道，“你……你好大的口气，我们青云宗岂会容你一人放肆？”

陆沉月淡然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风朗月，松开脚，朱颜却感觉体内疼痛更甚，仿佛被扎进了数千细针。

耳边的话如邪鬼出笼。

“那你不妨试试，是你们辱我师妹和师门的话先传出去，还是我的‘化雪’先插入你爹的颅顶？”

-

云扶光回到明阳宗驻地，并不见莫其长老的身影。

莫其长老不在，师兄们都闲散起来，跟其他宗门弟子们聚在一起，扯起了闲话。

她隔得远，听到零零碎碎几句：

“不收礼……只收了……的……”

“竟然是……陆……不是两家……”

“不见得，我妹妹告诉我，最近两家夫人天天聚在一起打马吊……只怕好事将近……”

“那卢……”

云扶光离得近了，他们骤然收了话头。

云扶光问：“师兄们在聊什么？”

几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说不出的怪异与……欣慰？

旁边凑过来扯谈的外宗弟子刚要开口，一师兄抬手阻拦，轻轻拍在她肩头，暖声道：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明阳宗的未来。”

云扶光不由望向半空中金灿灿的登记名卷，原先空白的卷轴已密密麻麻写满。

果然一片光明繁盛。

云扶光肯定地点了点头，坚定道：“我会为师门分忧，顶立宗门。”

师兄笑了，肯定道：“嗯，只要肥水不流外人田，明阳宗未来定然一片大好。”

“在聊什么？”

云扶光目光一转，陆沉月已然归来。甫一现身，其余师兄们自觉避开。

云扶光敏锐地发现他身上荡漾着一丝冰冷的灵息，又很快消失在烈烈灼阳之下。

她问：“你动手了？”

陆沉月疑惑道：“动什么手？”

神色自然得毫无瑕疵。

云扶光问：“那你跟青云宗说什么了？”

“几个陌生人，我能说什么。”语气淡得仿佛那几人如砂砾般无足轻重。

云扶光一想陆沉月目空一切的为人，没再追问，只道：“若非你打断，她们说话那么难听，我定要跟她们打一场。”

她不会阴阳怪气的损人之言，只会刀剑上见分晓。

陆沉月习以为常地笑笑，声音说不出的轻柔：“不用着急，会有机会的。”

低声呢喃了一句：“很快便有机会，让你把她们大卸八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