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大夫心烦的很：“你就会耍嘴皮子吗？你能不能赶紧离开我这里，我就当没见过你行吗？”

谢秧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叔公不疼我，难道连方太医也不疼了？”

吴老大夫面无表情：“他还升官了呢，我没告诉你？”

“陛下身边的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现在都在传太后薨逝有皇帝的原因，方太医是太后生前最宠爱的人，太后死了，他却升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别想着用他拿捏我，他又不是我亲儿子，”吴老大夫躺了回去，“他要是办了错事，自有官府处理。”

谢秧看着吴老大夫满不在乎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我之前打扫屋子，发现东厢房比我住的那间好的多，还有不少年轻男子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叔公，你好偏心啊。”

吴老大夫一言不发。

“您帮我这一次，我要是成功了，一定把方太医保出来，不然他也是个替皇帝背黑锅的命。我若是失败了，也不会供出你们，到那时我的当务之急是找机会逃跑，反正攀扯再多皇帝也不会放过我。”

吴老大夫满脸不悦地瞪了谢秧一眼：“你不觉得你和皇帝没区别吗，都很讨厌。”

谢秧眨了眨眼睛：“过奖了，您帮我吗，我好歹是您表侄孙女呢。”

吴老大夫怒目而视，最后还是妥协了。

“这是消愁丹，吃半颗能变傻子，吃完一颗会陷入睡梦之中当傻子，”老头向谢秧展示自己的收藏，“这是解药，你可以提前吃半颗，如果被人家反毒了，就把剩下半颗也吃了。”

“为什么不直接吃一颗。”谢秧十分求知若渴。

“你体内如果没有毒需要解，那最大承受限度就是半个，”吴老大夫意味深长地说道，“一次吃掉一整颗，你会死的比皇帝还快。”

谢秧挤出一个笑容，这怎么看上去像是在报复自己：“半颗不会把我药到半身不遂吧。”

“不会，顶多是让你这一年体弱多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吴老大夫轻描淡写，“无论什么毒，只要你吃半颗，就能吊住你的命，这样好的效果，有这点后遗症不算什么。”

谢秧思考了一下，好死不如赖活着，确实还是活着重要多了，不是不能接受。

“那陷入睡梦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她把小瓷瓶装在身上，“太医会查出问题吗？”

吴老大夫很不耐烦：“他如果查出来，我这么多年不是白干了吗？中毒之人会慢慢在梦境中衰竭死掉，和生了重病没区别。”

谢秧立刻喜笑颜开：“等我成功了，就接叔公来临安享福。”

“你要是成功了，这辈子都别再来找我，”吴老大夫板着一张脸，“你要是再来，我就毒死你。”

谢秧满脸都是笑意，完全没被吴老大夫惊吓道：“别生气了，搞得我好像是个大恶人一样。叔公你看，这是我给您老人家的孝敬，可好不好？”

吴老大夫眼皮子抬了抬，封祁往桌子上放了个小匣子，里面满满一层金元宝。

“滚吧，”他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别在我眼前戳着了。”

万事俱备，谢秧和封祁又开始朝临安进发了。

剩下的路没有什么波折，他们顺顺利利进了临安，然后顺顺利利被送进了天牢。

谢秧对这事简直要没脾气。

皇帝没有杀她，也没有管她，谢秧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只能一直要求面见皇帝，但狱卒有没有报告给上级她却无从而知。

天牢虽然带个天字，也没有比普通牢房好多少。到处都是臭味和虫子，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惨叫——谢秧希望那些声音里没有云州州牧的，她可不认为老头能铁骨铮铮。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谢秧好像被遗忘在了这个角落。她没有水洗漱，吃的是干硬发霉的窝头，等她怀疑自己已经烂在牢里的时候，她终于被提出来，见到了刑部尚书。

“犯妇谢氏，欺君罔上，念其是女子，赐自尽，朕诸事繁忙，故交由刑部全权处置。”

谢秧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