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读完圣旨，抬起头看了看谢秧。

对面的女人浑身上下灰扑扑的，但仍然难掩美貌，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像刚才听到的不是赐死而是封妃的旨意。

“你想要选哪一种？”刑部尚书停止感叹，板着脸对谢秧说道，“毒酒，白绫，匕首，你要是害怕，其他人可以帮你。”

谢秧弯了弯眼睛，笑盈盈地拜道：“罪妇犯了大不敬的罪过，不敢奢求陛下原谅，只是我知道有人在谋反，想要当面讲给陛下。”

刑部尚书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你是说云州州牧吗？这些不用你说，等你死了，他自然也是要死的。”

老头没死，算是个好消息。

“并非云州州牧的事，是别的人，一个……我和陛下都认识的人。”

谢秧眼波流转，好像自己带着惊天大秘密：“有一个大家以为死了的，其实还活着的人，陛下一定想知道他在哪里，请大人帮我上奏陛下。”

刑部尚书露出迟疑的神色，他沉吟片刻，拒绝了谢秧的请求：“你想脱罪，这是行不通的，还是选好死法，赶紧上路吧。”

“大人怎么敢这么肯定？我能如此自在地和你说话，说明我手里真的有东西啊。”谢秧笑了起来，带着点嘲弄说道，“去和陛下说吧，不见他的面，我一个字都不会吐，如果我现在死了，陛下很快就能重温旧梦了。”

刑部尚书皱起眉头，如果谢秧真有关乎陛下安危的秘密，那现在杀了她，自己不是注定要背锅？

他左思右想一番，最后还是不敢自作主张。

刑部尚书伸手招呼了个兵士，把刚写的奏折递给他：“赶紧送到宫里去，给陛下过目。”

谢秧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她对皇帝的吸引力没那么大，要想见到他，就必须抛出一个更吸引人的诱饵。

等待是漫长的，如果封小郎君的事依旧不足以让皇帝改变心意，那谢秧就只能伸着脖子等死了。

她面上波澜无惊，但心里的焦虑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增加，万一皇帝彻底疯了呢，他现在干的事和疯了也差不了多少。

所幸，命运又一次眷顾了谢秧，皇帝身边的王太监来了，他耷眉耷眼的看了一眼牢房，然后尖着嗓子叫道：“陛下传谢氏进宫。”

谢秧站了起来，她赌赢了第一步。吴老大夫的毒药在封祁手里，解药她自己拿着，封祁现在还是自由的吗？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果封祁没有被抓，那他们就还有可能赌赢第二步。

王太监一声不吭，带着谢秧进了宫。谢秧被几个兵士架着，像拖麻袋一样前行。

不过他们没有对谢秧动粗，王太监把谢秧丢在一个偏殿里，然后找了几个宫女服侍她梳妆打扮。

谢秧一切都顺从了，等她再一次出现在别人面前，已经洗的干干净净，打扮的和妃嫔别无二致。

真是恶趣味，谢秧心里默默笑了一会儿，都这个时候了，还拿上辈子的身份嘲弄她。

皇帝正在紫宸殿听戏，一群伶人带着各色面具跳来跳去，谢秧进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一折戏没有演完，只好站在角落里等着。

这出戏是定风波，讲的是好汉武清降妖伏魔的故事，谢秧瞥了一眼皇帝，见他笑盈盈的看着底下，好像很感兴趣似的。

谢秧转过头发呆，等最后一支曲子唱完，扮演武清的伶人大声唱了一段，然后拔出腰间的宝剑，把周围扮演鬼怪的同伴全都砍死了。

惨叫声立刻响遍大殿，有人想跑，但被门外的侍卫拦住，又推回殿内。刀剑刺入□□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很快，大殿内就只剩下三个活人。

“跳的好，”皇帝鼓了鼓掌，“赐自尽。”

扮演武清的伶人提起剑，一声不吭地抹了脖子。这人身材高大，体型健硕，倒下的时候砰的一声，溅起一摊血水。

谢秧尽量挤在角落，她不想被误伤，也不想被血糊一脸。皇帝陶醉地欣赏了一会，然后懒洋洋地看向谢秧：“你要见朕，怎么不过来？”

“陛下还是喜欢这些吗？”谢秧不确定这场戏是不是个下马威，因为皇帝就是这么疯疯癫癫，“闲着没事就把屋子里弄的到处都是血和尸体。”

皇帝笑了，冲她招了招手，谢秧不能不去，她拎着裙子，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