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过院中枝叶,香味缠绕整整一夜。
乏累的女子枕在男子的臂上酣睡,其长睫随呼吸轻颤,吟声之唇微微张开,似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她笑了一声。
把自己笑醒了。
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还有那滚烫的身躯,笑意一下僵在脸上。
可想到梦里自己不用嫁给那个永嘉侯,宋芝韵的笑慢慢化开,闭上眼眸再次入睡。
呼吸渐渐平稳,早就醒了的齐玦轻轻扶起宋芝韵的头,抽出枕在她头下的手,蹑手蹑脚地换了衣服出门。
“出去走走?”
已是在院里品茶品了许久的宋落扬放下手中茶杯说道。
齐玦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屋门,走下台阶,想了想应下。
垂城城主府。
高墙青瓦之下两个女子正坐在院中赏花。
“要不说你们垂城的花年年献得最好,原是这院中的花就已是领上旁人许多。”
秦蝶闻言嘴角挂起笑意,将刚调制好的香茶双手放置从州里下来的冯雾眠桌前:“垂城土沃,养花自是适合。若是冯小姐喜,这些您挑着带走就是。”
牡丹拿在手中瞧看,涂了蔻丹的手将完好的花瓣撕下来扔到地上。
有了残缺,心情好上不少。
“听说过几日就是龚夫人的寿宴。”
“明日便是家母寿辰,不知……冯小姐可有空赏脸?”
州府大人家的千金若是能来,她们垂城的身价还能往上抬上一抬,好人家也可往州城里挑。
想到垂城有个勾人的狐媚子,冯雾眠将扎眼的牡丹整根扔到地上:“行啊,刚巧听说你们垂城来了个女夫子,如此人杰地灵之地,本小姐怎么说也该好好的赏个脸。”
城主府的婢女上前给冯雾眠换了一朵更艳的花。
花瓣绽满,比脑袋都大。冯雾眠又靠回了椅子上继续撕花瓣。
“冯小姐大驾光临,是我们城主府之幸。”
秦蝶小幅度挥了挥手,身后的婢女悄声离去。
花瓣太多,一下撕不完,冯雾眠将它扔掉远处的泥上,又是弹起、重重地摔在那。
红唇勾起知味一笑:“本小姐近日闲来无事,在垂城可会叨扰?”
秦蝶起身弯身行礼:“是我们垂城之幸。”
“就喜欢你们这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样子。”
手指指向秦蝶,眼尾上挑勾起玩味,秦蝶见状将身子屈得更低。
嗤,都是一个样,冯雾眠起身往外头离去。
枯叶飘落,院中下人低头扫洒,被扔到地上的花瓣被拾起,拨动两下,扔到下人的簸箕里。
刚刚出去的婢女快步回来:“二小姐,探到了。那个女夫子是外乡来的,前段时日垂城男子被定西军征去军营就是因为她。”
怪不得要冯雾眠专门来她这一趟。
请帖递给婢女:“去,明日夫人寿宴,凡是有功之人皆需参宴。”
“是。”
出了土墙院再往前些就是垂城的长街,长街上府宅各异,各处皆有人住。
走来走去还是这几个府邸。
“阿兄这是嫌土墙院院小?”
看来看去还是这个城主府最顺眼,宋落扬停下脚步站在城主府的侧边:“男子无能,便苦了夫人。”
“……”
齐玦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宋落扬,他欲言又止地指向眼前这处宅院:“此处是比土墙院好,可……阿兄有法子?”
宋落扬移眼看向什么都不知的齐玦,目带审视:“有。”
宋芝韵有。
土墙院,休歇好的宋芝韵终是从床榻上起来。
“小姐,韧奴和阿奇他们已经将各城的消息整合好了。”
三个月的时间,够将各城进出规律摸清楚。
宋芝韵翻看韧奴和阿奇他们写的信,上头字迹歪扭,有些拿圈来代替。
怎的就是教不好他们习字呢。
信纸展开铺平,上头圈最多的是东城门,边上写着‘十五’。
每月十五都会送一批货出东城门。
各城的东边,那便是往京城送。
看来当年阿姐和阿兄他们推断的没错,西境的临西州才是大萧有患之地。
就是不知能不能顺畅将这患解了。
“清愁可在外面?”
“在的。”
“世子和阿兄呢?”
“姑爷一大早就被大公子带出门了。”
“一大早?”
清湘点点头。
日上墙头,应是快回来了,宋芝韵将纸张塞回去,压到妆奁下头,人往屋外走。
“小姐。”
宋芝韵上前了一步,清愁见状侧下耳。
“你去找殷知远,将清湘给他的信偷回来。”
现下礼成,以齐玦的性子定是将她盯得更紧,若是被他知她给殷知远送了那样的信,还不知会不会第二日就被遣送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