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外来了一队马车,守门的卒役接过信小跑进大将军营帐报备。
“将军,州衙的信。”
信打开:
‘去载军饷已至,今岁春耕还请将军放人。’
定西军大将军吴枭哼了一声:“去,把今岁征来的兵都放回去。”
“将军,这……”
“这什么这,今岁征兵不就是为了军饷。人不给他放过去,今岁粮草还要不要了?”
年年寻点事就将军饷、粮草扣在州衙,当他真不知情?
小人得志,有何难猜。
军师见状吩咐底下人几句。
营帐里。
刚打了胜仗回来的齐玦此刻正趴在那养伤。
西屿国的奸滑可算是亲眼瞧见——明是前面列阵攻敌,暗里却背后偷袭。
如此,让定西军深陷围剿。
齐玦在此战中后背受伤,伤口动两下都疼。
每每闭眼,还能听见四周敌军嘶吼之声,还有那刀剑毫无章法的砍伐之象。
九死一生。
得亏日日在府中操练,不然怕是都没命回。
张百户从外面进来:“大将军说了,今岁秋收需人,凡是不想留伍者皆可归家;今岁新兵,可自请归家,若是还望归营,可自春耕结束后再归。”
营帐里一阵欢呼。
皆是今岁来者。
齐玦将枕下的和离书拿出来:“我们也回去一趟。”
末了和离书是要送至府衙落印,这婚才算解。
想来宋芝韵应是等急了。
“是。”
二人一路行走、搭乘驴车,回到垂城又走了一阵才到了土墙院前。
大门敞开,院里无人看守,而宋芝韵此刻正在与一男子有说有笑。
非大笑,而是眉目舒展,眼有留看。
他为了一封和离书赶上赶下,闻了一路驴粪,她竟在这和情郎花前月下,不,树前日下。
呲呲两声。
手里的和离书撕成四半。
“公子你……”
他们回来不就是为了这和离书么,怎么就这样撕了……
解完气,齐玦冷哼了一声,目带不悦地看向丝毫没有留意到他回来的宋芝韵。
“殷公子信上说边疆贫苦,若非亲身所历,实难想我大萧会有此境。如此,我便想着亲眼来瞧瞧,或能施展心中抱负。”
更不必说殷知远在信中写‘久难忘却初遇之溪流,盼与卿有再遇之时’。
想到这,宋芝韵低下了些头,不敢瞧他。
好一副娇羞模样,外头的齐玦气得将和离书又撕了一半。
握放在腹前的手动了动,殷知远带起温笑:“宋小姐能有此心是大萧之幸,今若不是吾途径垂城,怕宋小姐此番还落于险境。不知……”
殷知远环看这个土墙院:“宋小姐为何住在此处?”
“此处有井,况,能将余剩帮扶于邻里,是我心之所向。”
唰——
清湘又舀来一盆水冲刷门庭,余光瞥见门外有两男子,她抬头瞧去——世子正愤愤地盯着自家小姐和殷公子。
吓得心一惊。
清湘连连扫洒、擦净手,走到宋芝韵身侧。
殷知远见状躬身作礼:“今多有打扰,日后若是宋小姐有所需,大可来寻吾。”
宋芝韵微微屈膝相送。
一路行至门外,还未远离土墙院,殷知远同身侧的衙役吩咐:“近几日盯着点。”
嗤。
听见的齐玦更是气。
“小姐小姐,齐公子回来了。”
心情不错的宋芝韵回头瞧看门外,想了想,她走出去:“可是收到和离书了?”
“嗯。”
淡淡的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刃口站在后头瞥了眼自家公子藏后面手里的和离书,哪有半分完整。
齐玦大步从宋芝韵身边擦肩过去。
气性不小。
宋芝韵有些疑惑。
“小姐,齐公子刚刚站门口有好一阵了。”
“想来是如今身份不好打扰罢。”
和离书已收,她们二人已非夫妻,如此是有些难进。
宋芝韵走回土墙院。
“齐公子可是来取衣物的?”
在低头瞧四分五裂和离书的齐玦快速把和离书塞到怀里。
看见眼前的树又想起刚刚宋芝韵和那个情郎的模样,气又上来。
他回头:“定西军放兵春耕,闲来无事,回来落脚。宋小姐应是不会连间屋子都不愿给罢?”
讲话怎是如此,难不成在军营受气了?
孤男寡女共住一院,还是与她成过婚之人,宋芝韵有些纠结。
呵。
齐玦冷笑一声,大步往主屋的隔壁去:“本公子俸禄还没到手,寻不到住处,情分一场,不住也得住。”
身后的刃口扶抱手臂跟在齐玦身后进去。
门用力一关。
留宋芝韵一人在外头。
栓完门的清湘回来见自家小姐站在屋外愣神,她小声道:“小姐?”
“清湘,你说殷公子若知我与齐玦成过婚,可还愿?”
“有何不愿,我们家小姐那样貌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虽说才情与大小姐她们相比差些,可这方方面面都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想到京城的日子,宋芝韵唉声:“现在是宋娘,哪是什么小姐。”
当初装病时就想好要抛下太傅家小姐的身份,靠一己之力助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