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手里剑命中的前一瞬,自来也已经意识到自己避无可避。
在那短暂得几乎来不及思考的刹那,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那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家伙。
“大蛇丸!你死哪……”
远处,大蛇丸的手指猛然收紧。
“……啧。”他眼底最后一点看戏般的笑意彻底消失,“还好提前准备了。”
他迅速结印,低声喝道:“禁术——替身转生!”
藏在附近地下的一具特殊替身人偶骤然亮起。繁复的封印纹路瞬间在人偶身上扩散,紧接着,人偶的胸口仿佛遭到无形力量的猛烈撕扯,表面顷刻间崩裂,化作无数碎片。
大蛇丸清楚地感知到,那股足以将人体彻底扯碎的空间之力被强行牵引到了人偶身上。
然而,也仅仅是一部分。
神威手里剑的破坏力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估算。替身载体甚至来不及完整承接那股力量,便在空间撕扯中彻底崩溃。术式随之出现裂痕,原本应该被转移的伤害仍有相当一部分落在了自来也身上。
大蛇丸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该死。”
他没有时间计算,也没有时间确认伤害究竟转移了多少。
至少,这场实验他还不想就此结束。
地面骤然裂开,一条巨大的蛇影从地下钻出,蛇口张开,径直吞下了倒在废墟中的自来也。
随后,那条蛇迅速沉入地下,向他的藏身之处疾驰而来。
数息之后,蛇影从大蛇丸身旁的地面钻出,将自来也小心地吐落在他面前。
自来也胸口血肉模糊,呼吸微弱,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
他还活着。
“哼……”大蛇丸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搏,金色的蛇瞳微微一凝。
脉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体温正在下降,胸腔内的损伤更是严重得一塌糊涂。若不是替身术式勉强转移了一部分伤害,这家伙现在早就变成一具连完整尸体都算不上的残骸了。
“真是命大。”他说得像是在评价一只顽强的小白鼠,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大蛇丸一把从忍具包中取出数支应急药剂,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身体。
药剂中的特殊成分迅速发挥作用,暂时压制了伤口处不断恶化的组织损伤。紧接着,大蛇丸又以咒印封住几处严重破损的血管,强行稳住他的血液循环,并以查克拉刺激受损的神经与心脏,勉强维持住呼吸。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倘若此刻纲手在场,恐怕会被他近乎粗暴的操作吓上一跳。大蛇丸根本不在意病人是否疼痛,也不打算让自来也得到任何舒适的体验。他只在乎一件事——让这具身体继续维持活着的状态。
至于后遗症、组织损伤,乃至未来是否会留下无法恢复的伤痕,都可以等人活下来之后再说。
反正,只要人没死,就还有继续研究的价值。
“喂,自来也。”他拍了拍自来也的脸,语气恶劣,“醒醒。你要是现在就死了,我可就只能把你的尸体带回去做实验了!”
自来也艰难地睁开眼,刚想说话,便猛地咳出一口血,“……你这家伙……”
他喘了几口气,勉强挤出一句话:“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体验我的实验,你应该感到荣幸。”大蛇丸的笑容重新挂上嘴角,将指尖按在自来也的胸口。
“而且,严格来说,你现在已经算是实验的一部分了。刚才那一下,是我的替身载体替你承受了部分攻击,不然你早已死去。”
“不过现在,实验还没做完。”他又取出一支药剂,直接刺入自来也的颈侧,“所以,在实验结果彻底确定之前,我不会让你死。”
那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就像他抢救的不是一个重伤濒死的同伴,而是在强行挽留一件尚未完成测试的实验品。
自来也疼得额角直冒冷汗,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牙切齿地任由大蛇丸摆弄:“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还没来得及进行人体临床实验的药剂。”
大蛇丸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说,一边观察并记录自来也此刻的生命体征与身体反应,“为了确保你不会在我的实验完成之前提前报废。”
他抬起眼,唇角微微扬起,“详细原理嘛——如果你能活着回去,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谁要听你的实验……”
“那可由不得你。”大蛇丸冷笑一声,终于将最后一道封印按入自来也的胸口。
封印亮起一瞬,随即缓缓沉入皮肤之下。自来也原本几乎无法维持的呼吸,总算稍稍平稳了些许,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已经被治好。
相反,他的伤势依旧严重得令人心惊,只是暂时死不掉了。
大蛇丸这才稍稍松开手,低头又检查了一遍自来也的生命体征,“哼……看来我的研究不像你说的那么邪恶,现在可是它们救了你的命。”
他一边说,一边将剩余的药剂和封印卷轴收好,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大蛇丸将卷轴重新收好,指尖轻轻敲了敲封印术式残留的位置,“不过,替身转身转移效率还是太低了。”
他回想起刚才替身载体崩溃的瞬间,眉头微微蹙起:“术式承受伤害的时间太短,载体崩溃的太快,术式还没来得及完成足够的伤害转移,载体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如果下次能够让术式在攻击命中的瞬间完成更深层的查克拉绑定,缩短载体传导的延迟,或许伤害转移的比例还能进一步增加,至于如何避免载体过早崩溃……看来还需要进一步改良。”
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当然,下一次实验一定可以完全转移伤害。”
这句话里的轻佻淡了许多。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已经动用了压箱底的全部保命手段。替身载体、特殊咒印、应急药剂,甚至连为术式建立联系所需的特殊查克拉媒介,都已经消耗殆尽。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手段都只能勉强保住自来也的性命,那么面对阿飞接下来的攻击,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再次创造奇迹。
大蛇丸缓缓抬起头。
远处的战场上,紫色须佐能乎仍在不断投掷神威手里剑。木浪如同海潮般翻涌,水门等人苦苦维持的最后防线正在一点点被吞没。
而在这样的局面下,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可供翻盘的办法,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过,真正能够扭转战局的那张底牌,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里几乎失去意识的自来也。
在动用底牌之前,得让这个白痴活下来,亲眼看到。
另一边,纲手和琳仍在拼命维持救治工作。
然而,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救治与转移,真正还留在纲手和琳身边、等待她们亲手处理的伤员,已经所剩无几。
那些尚且能够被移动的重伤者,早已被蛞蝓分裂体分批送往远离战场的安全区域,而那些没来得及撤离的人——他们要么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中被彻底吞没;要么本就伤重到连接受治疗都来不及,只能在绝望中一点点失去生息。
蛞蝓分裂体仍在废墟之间穿行,但此刻,它们更多是在确认伤员的生命体征,将尚有救治可能的人送往远离交战区域的地方,再由纲手和琳通过查克拉远程进行治疗——毕竟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连她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也已经不再安全了。
纲手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抬头望向战场了。
不久前,附着在自来也肩头的蛞蝓分裂体被空间之力彻底撕碎。消失前,它将自来也遭到神威手里剑正面命中的消息传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