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乎等同于宣告了他的死亡，纲手至今没有办法接受这个消息。
她仍然在不停地释放医疗查克拉，心情却比之前沉重了几分。即使知道自己不能分心，脑海中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白痴。
就在这时，纲手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她和琳猛地站起准备迎接攻击！
一条巨蛇破土而出，庞大的身躯掀起漫天碎石与尘土。巨蛇俯下头颅，蛇口张开，大蛇丸随即从中跃出，怀里还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纲手。”他的语气少见地没有带着看戏般的轻佻，也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对生命漠不关心的从容，“先把这个白痴救活。”
纲手猛地抬起头。
起初，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蛇丸怀里的人是谁。直到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自来也？！
可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那片血肉模糊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一刻，惊喜与后怕几乎同时涌上心头。她甚至来不及询问大蛇丸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便已经意识到自来也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这居然都没死……你怎么做到的？！”话音未落，她已经迅速跪下身，双手按住自来也胸前的伤口。绿色的医疗查克拉迅速亮起，沿着破损的组织向内渗透。
“琳，帮我稳住他的查克拉循环！胸腔损伤严重，失血也太多了！”
“好！”琳没有任何迟疑，立即俯身协助。
“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大蛇丸则退到一旁，看着纲手救治自来也。
“我暂时封住了破损的血管，也用药剂强行维持住了他的生命体征。不过，伤口的损伤还没有处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他说得很快，，简明扼要地交代了自己已经采取的措施，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纲手没有再问，只是更加集中精神，将查克拉源源不断地注入自来也体内。
随着治疗逐渐深入，她才真正意识到大蛇丸此前的处理有多么粗暴。那些咒印与药剂确实替自来也争取了时间，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他的身体状态。
部分受损组织被强行维持在极不稳定的状态，血液循环与查克拉经络也遭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这种伤势，即使是她，也没有把握能够让自来也完全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后遗症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纲手咬紧牙关，进一步加大了医疗查克拉的输出。
不过此刻，正面战场上水门仍然不知道，自来也已经被大蛇丸救走。
他只能看着那片逐渐散去的烟尘，心中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
自来也老师……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便被更多迎面袭来的攻击打断。
他甚至不敢再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因为只要视线在那里多停留一瞬，他害怕自己会在那里看到一个再也无法回应他的身影。
玖辛奈的情绪同样处于崩溃的边缘。她一次次操控着有些暴走的九尾查克拉，近乎发泄般地撕碎了所有胆敢逼近的木枝。金红色的查克拉在周身疯狂翻涌，那股惨烈而绝望的戾气，随时都会彻底吞噬她的理智。
就在两人强行稳住心神时，阿飞冰冷的声音忽然自高空飘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自来也死了，你们都看到了吧。”
水门握着飞雷神苦无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顿。
他没有停下，却也无法阻止那句话重新将刚才的画面带回脑海。
“话说回来，自来也可是你的老师吧，火影大人？”阿飞微微偏过头，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师死在面前，是什么感受？愤怒？悲伤？还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听我的话？”
水门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握紧苦无，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攻击上。
阿飞却没有打算就此停下。
“真可惜啊。你们明明已经拼命坚持了这么久，可到头来，还是会失去同伴，会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即使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改变任何事情。”他的声音从须佐能乎中传出，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就是现实。”
“充满了死亡、痛苦、怨恨和无可挽回的遗憾。你们所谓的努力，根本无法保证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能够活下来。”
他微微一笑，“所以，为什么还要继续忍受这些呢？”
“只要接受无限月读，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那个世界里，自来也还活着，富岳、止水、鼬也都还在。没有人会死，没有人会离开你们，也没有人需要再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结局。”
“你们所经历的这些苦难，那些失去的同伴、无法挽回的遗憾，在那里都可以得到弥补。”
“你们不必再为失去谁而悲伤，也不必再为了保护谁而拼命。每个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既然现实只会带来痛苦，又为什么非要守着它不放？”
水门依旧没有回答。
他仍然握紧苦无，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的神情依旧冷静，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确实多了一瞬难以掩饰的沉痛与动摇。
阿飞捕捉到了这微小的变化，唇角微微扬起，“怎么样？还要继续垂死挣扎吗？”
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现在收手，至少你和你的妻子、弟子，还有那些勉强活下来的同伴，还能保住性命。再继续下去，你们只会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
“别再让更多人白白送死！”
玖辛奈猛地抬起头，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但她的目光却没有丝毫退缩：“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她身上的九尾查克拉再度暴涨，金色锁链在身后猛然展开，但这次九尾查克拉非常稳定。
“你以为只要把所有人都拉进无限月读，让他们在梦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能抹去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吗？”
“自来也老师在现实中已经遭到了你的攻击！不论你在幻术里让他活得多么好，都改变不了他在现实中已经失去生命的事实！”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在梦里，我确实可以认为他还活着，可以和他一起说话、一起生活，可那又有什么意义？那不过是你强加给我们的幻象！那种虚假的安慰，我不需要！”
“你所谓的幸福，不过是让所有人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失去过什么！”
玖辛奈猛地抬起手，金色锁链直指紫色须佐能乎：“你根本不是在拯救什么人！你只是在逃避现实！你是个胆小鬼！”
她咬紧牙关，声音愈发坚定。
“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死去的人也不会因为你制造了一个梦境就重新活过来！我们确实很弱小，确实没能保护好所有人，但那不是你可以随意决定别人应该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的理由！”
“即使我们没能阻止你，也不代表你就是对的！”
“闭嘴，玖辛奈。”阿飞猛地打断了她，语气中终于透出明显的烦躁，“胜者为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们已经快撑不住了。看看周围吧，除了你们还有谁站着？你们最依赖的医疗忍者也快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除了你们的死亡，什么都不会改变！”
“而你们所谓的坚持，除了让自己多痛苦一会儿，还能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