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八点,伊莱恩的出租车进了庄园大门,行李只有一只登机箱。
她进门第一句话:“协议呢。”
格蕾丝把六页纸递过去。伊莱恩站在门厅里看完,看到第三条,眉毛抬了一下。
“不换角条款,”格蕾丝问,“你注意到没有?”这一页她自己来回看了三遍。
“注意到了。”伊莱恩说。“他们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像话。”
格蕾丝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的想法跟伊莱恩一样,只是需要第二个人再说一遍。
“坐下说。”伊莱恩在餐桌边坐下来,摆开一副开长会的架势,“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的工作是告诉你这单有多好:六千万打底,后端上不封顶,四部曲女主角,第四部拍完你不到二十五岁,整个好莱坞没人能再给你开这个价。好处我说完了。”
她抬起眼,说:“现在你说说坏处。”
“四年只为一个系列拍戏,这个行业没有这个先例,我也不打算开这个先例。我手上还有第二个系列在谈,只演一个,不可能。”
伊莱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成立。”她说,“初步答复今天上午就递。本去回话,就说剧本已经收到了,我们看过之后很有兴趣,正式答复一个月以后再给。”
“他们肯给一个月?”
“四十八小时是唬人的。”伊莱恩重新站起身,拖着箱子往里走,“这种量级的合约,业内没人真在四十八小时里签字,谁签谁露怯。”
她走到餐厅门口,回过身:“该办的都办了。就剩一句想问问你,这个项目你动没动心?”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那可是六千万啊。”格蕾丝答得坦白。
“再好好想想吧。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上午十点,本把初步答复递给了狮门。对方的回复不到一个钟头就回来了,只有一句:期待读完剧本,期待见面详谈。
剧本是当天晚上开始读的。第一遍她一口气读到后半夜,书房的灯忘了关。
读完,她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这角色,她想要。可问题从来不在戏上,这个合约的限制实在是过分严格。四年只演这一个系列,业内没有这个先例,她也不打算开这个头。
她把手账翻开,想写点什么,笔尖悬着,没落下去。
在她的计划里,这四年还有很多项目需要她去争取,那些在她记忆中会大火的项目,她并不想要错过。可那项目现在连个立项的影子都没有,她也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说服伊莱恩为那些电影出这段档期。
白纸黑字的六千万,对上一脑子的计划。这是她重生以来最纠结的时候。
周三下午,格蕾丝拨通了邦妮的电话。
“问你个事。”她说,“给你六千万,买断你四年,四年只准演一个角色。你干不干?”
“这是谁要签你?”
“你先说嘛。”
电话那头想了几秒。“我不干。但你要搞清楚,我是那种放着自己家暗房不用、偏要花钱去外面冲胶卷的人,我的答案不作数。”
“问你,就是因为你不作数。”格蕾丝说,“你给东西开价从来不准,所以你的话最干净。说正经的,为什么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