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暴躁炸毛的精贵小公子,白微简直淡定得可怕。
“别急。”
“不急?你非得等她杀了我们才急是不是?”小公子无语至极,“那这样,我先走了,你慢慢的,别急去……”
“是啊,急什么。”
白微:“……”
小公子:“……”
红衣的杜小姐长长吐了口气,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谢谢你们又让我回忆了一遍那生不如死的感觉——”她尖叫着一把掐住了白微的脖子。方才她对这个人有多心软,现在就有多恨。
又是一个欺骗她的人!她要敲开他的脑壳挖出他的心肺看看里面是不是黑色的。
白微被她掐得气都喘不上来了,鼻尖还闻到夹杂着血腥味的恶臭。他挣扎着用力去扒她的手,除了感受到非人的力量以外毫无作用。就在这关头,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片文字,他下意识觉得这上面的口诀应该可以——
下一秒,气势汹汹的杜小姐被一阵蓝光弹开,整个人飞扑在地,硬生生撞出了一个深坑。而她原本姣好的白皙脸蛋上也融出了两大块焦褐色的斑块,像被什么灼伤了一样。
“我的脸!!!”她尖叫的声音锐利刺耳,震得骨塔都抖了。
只有金丹修为的小公子一时间也被她叫得晕头转向的,差点跌在地时被人扶了一把。下一秒,他听得耳边有声音念道:
“清光扫秽,道炁长存。持正破妄,万鬼伏藏。邪祟退——”
眼前骤然爆发的亮光让小公子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模糊间他好像看到了一柄通体皎白的长剑轮廓浮现在他们和杜小姐之间,随着白微念诀的声音,剑身周围出现了一圈咒文。然后,一道白光犹如闪电向杜小姐疾射而去。
“啊啊啊啊……”
杜小姐的哀嚎声音变得不男不女,不人不鬼,像野兽的嘶鸣哀嚎。
待亮光消失,他们这才看清眼前的杜小姐究竟是一副什么尊容。
青灰色的皮肤上虬结着血液积成的污垢,身形魁梧得就像是一座小山,背后还有一对骨翼。偏生那张脸却还是杜小姐的脸,结合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诡异惊悚。眼下这张脸上还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一直从左眼划到了右下颚,几乎横跨了整张脸。也正因如此,这不人不鬼的妖魔被彻底激怒了。
杜小姐张开骨翼,身形又涨大了几分,誓要将眼前二人碎尸万段,然后吃下去补充自己损失的灵力,修复身体。
“沉沙匿踪阵!”
小公子被白微一吼这才回过神来,用灵力就地画起阵法。打不过就跑,现在也顾不得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小公子白着脸,画阵的手快得都要画出残影了。
白微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是刚才勉力使出剑招时过度耗损灵力导致的反噬。再加上眼前杜小姐拼尽全力的攻击,他本就不怎么高强的修为瞬间暴跌,几乎要成了丝血。他现在只盼小公子画符的手速可以再快点,不然他们俩就白瞎了刚才那功夫了。
“成了!走!”
听到阵法已成,白微顾不得杜小姐,转身扯着小公子就要往阵里跳。
不想身后的杜小姐狰狞一笑,背后的骨翼朝着他们的方向射出数十道锐利骨箭,一部分直指他们而来,还有一部分则插在他们身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再看每根骨箭都散发着幽绿荧光,看着都剧毒无比。
“让开!”白微推开小公子后反手转起剑柄堪堪挡住了攻击。随即他的剑就发出了几声轻微的裂响,然后当着他的面断成了三节。
小公子:“……”就说这个夯货买的什么破剑!
此时他心中的怒火也已达到了顶峰,手指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从出谷开始到现在每一件顺心事的怨气,加上被眼前妖物胁迫差点丧命的怒气,让精贵的少年面色犹如罗刹,开始不管不顾了起来。
“九针定魂囊,‘镵针’除祟——!”
祭出法宝后的小公子开始大杀四方,虽金丹修为还不足以充分发挥出宗门名器的威力,但好歹也能压制住已然元气大伤的杜小姐。
靠着一口气吊着的白微斜靠着墙缓缓坐下,左手臂上一条细细的血线由细变粗直直流下,很快就在地上聚成了一小滩。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逼近透支的灵力让他亏空的丹田开始反噬他的筋脉,浑身上下被钝痛笼罩,刚才有多飒爽此刻就有多狼狈。
塔内激斗正酣,塔外也喧嚣四起。
随着小公子一声厉喝,杜小姐被他一脚踹飞,连带着骨塔也被撞出了一个大洞,外面的光亮因此直照而入。
脸上已失去血色的白微喘了口粗气,额上滴落的汗液打湿了他的睫毛。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有人逆着光出现在撞破的洞口处,宛若神兵天降。但也不知为何让他寒毛直竖。
不会又来个难搞的敌人吧……他心头狂跳,握着断剑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刚“打赢胜仗”的小公子此刻也一脸戒备,就像一只炸毛的野猫一样无比警觉的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来人一身素色与这里的脏污昏暗格格不入。冷白的脸上神情冷漠,连路过白微时也只是视线微移,连脸都没转。
等人只剩背影时,白微不由得暗松了口气。松懈下来的手也有些发酸。
“你是谁?”小公子不客气的质问。
冷漠的青年并没有理睬他,目光扫视了周遭一圈后落在了杜小姐的身上。此刻的她身后骨翼已经折断了一半,身上脸上俱是伤痕累累,看起来污糟糟的,顿时与来人的干净整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宛如天边的云彩,一个宛如泥里爬出的秽物。
已是强弩之末的杜小姐忽然觉得一阵暴怒,面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