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年里,她被家中禁足。唯一来探望过她的人,不是她曾经的闺中密友,更不是家里同父异母的手足,是寺内住持方丈。
白长髯黄僧袍,往日觉得亲切和善,今时见到只会让她想起那尊无悲无喜的佛头。
她恨得目眦欲裂,心头狂痛,连灵魂都在愤怒燃烧。
她质问方丈,为何佛不救她!为何人不救她!为何她但行好事不问前程,还落得被诸人背信弃义的地步!那些人曾经都接受过她或大或小的帮扶,难道往日那些承恩时的感谢原来都是诳语吗?!
等她冷静下来时,眼前的方丈还是那个方丈,只是他的心口插着她平时做女红用的剪子。
唯一来看望她的人被她亲手杀死了。
她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可她自己又何罪之有呢?
自愧无颜苟活的她用同一把剪子划开了脖子。以自戕的方式向被泄愤的方丈谢罪,也向这个辜负了她的世界最后道别。
也许是她的怨气太过深重,地府没有派来阴兵收她,而是让她流荡在人间成了一抹孤魂残念。直到有一天——
「你想报仇吗?」
一句话让她重新拥有了皮囊,还拥有了从前不敢奢想的力量。
那些听信谗言的人,不配拥有耳朵。
那些搬弄是非的人,不配拥有舌头。
那些淫邪狡念之辈,不配拥有脑袋。
她逐渐沉溺在了一个名为“剥夺”的游戏里,而且她发现每次惩罚这些人以后,她的力量就更强了。她可以赐予别人长生,可以让人重新拥有健康,尽管这是挪移了别人的生命和健康。但这个游戏很公平——被剥夺的人成了怨鬼以后可以自己去报仇啊,多公平。
“……成了?”刚才还吐得浑身虚弱的小公子悄声问到。
眼前的妖女定在原地许久,瞳孔里一片白茫,连带着对他们灵力的制辖也消失了。
白微没有回他,他试了试调集灵力,终于有充盈的感觉了。
小公子也欣喜的解开了束缚,真是憋屈死他了。“这回你是不是该谢谢我了?”他用手肘捅了捅白微的腰,得意的说。
白微扬了扬一边的唇角,“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小公子闻言脸色一肃,“什么意思?她没中?!”不可能啊,没中不是这么个表现啊……他小心翼翼的围着杜小姐转了一圈,见她连点反应也没有,心下笃定了几分。他就说嘛,他们杏林宗的幻雾丸怎么可能没用,就算是清心寡欲的佛修闻了也要春……大梦三天。
白微甩了甩胳膊,轻声说道:“你觉得以你我之力,能制服得了她吗?”看着满地的残肢血肉,想必已经吸收了不少妖力。他方才也不过是趁其不备才侥幸得手。等效力一过,这杜小姐是决计不会放过他们的。
小公子面上一僵,心里咯噔一下,急急道:“那怎么办?”手也扯上了他的袖子。
白微淡淡的说:“凉拌。”
小公子:“……”
白微手忙脚乱:“哎好了好了,别哭啊别哭……”
小公子怒道:“谁哭了!你在胡扯什么!快点给我想办法!不然我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