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需要变成要求。”周予说。
“需要本身不是要求。”
“对你很容易变成。”他看着她,“你知道我不高兴,就会开始调整,直到所有人都满意。最后你最累。”
林清禾没有否认。她确实会把爱人的情绪迅速列入待办,像只要处理得够好,关系便不会出现裂缝。
“那你可以先告诉我,再允许我不解决。”她说。
“你做得到?”
“目前属于实验阶段。”
“失败怎么办?”
“迭代。”
周予终于笑了一下。
林清禾拿出手机,在两个人的共享备忘录里新增一条:只汇报,不处理。
周予看着那六个字:“什么意思?”
“以后你只是想告诉我你吃醋、失望或者需要我陪,就先说这个。代表我只听,不立刻取消工作、写解决方案或自我检讨。”
“你会忍得住?”
“可以设置五分钟冷静期。”
“五分钟以后呢?”
“视实验结果决定是否延长。”
周予拿过手机,在后面补了一条:汇报人也不得故意说“没事”。
林清禾立刻抗议:“这针对性太强。”
“规则要覆盖主要风险。”
“那再加一条,接收人不得用反问句逃避表达。”
两个人在停车场里来回修改,最后把一条简单的沟通规则写成了八项说明。林清禾看着满屏文字,忽然说:“我们这样很像两个不会谈恋爱的人在写操作规程。”
“七年了才发现?”
“说明之前运行状态良好。”
“也可能只是故障没有上报。”
她的笑慢慢停了一瞬。周予没有趁机继续分析,只把备忘录保存:“那以后上报。”
回程路上,他第一次试用。
“只汇报,不处理。”周予说。
林清禾立刻坐直:“你说。”
“今天没看成展,我有一点失望。”
她的第一反应果然是重新预约明天、查询闭馆时间、补偿另一顿饭。话都到了嘴边,她硬生生咽回去。
“收到。”
车里安静了几秒。
“就这些?”周予问。
林清禾笑起来:“你看,被只听见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他没有反驳,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回家后,他替她拉伸。林清禾趴在瑜伽垫上,每按一下便夸张地叫一声,试图用噪音干扰治疗。
“再叫就加力。”
“这是患者反馈。”
“反馈无效。”
她回头瞪他,脚踝却被稳稳握住。周予低着头,手掌沿着紧绷的小腿慢慢推开。那种熟悉的热度很快从肌肉疼痛里分离出来,向上蔓延。
林清禾忽然翻身坐起,伸手勾住他的领口。
“怎么?”
“实验记录。”她说,“我现在需要你亲我。”
周予看了她两秒,低头吻下来。
这次他没有问她是否要解决,也没有把需要包装成任何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