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舒子规的讲解,之前想不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江云羡不自觉听入了神,跟着对方把练习册上的错题都过了遍。
然而听题听到一半,江云羡忽然感觉到一股灼热异常的视线。
抬起头,讲台上坐着看自习的乐汐冲他眨眨眼,露出个古怪的笑后低下头写作业。
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江云羡总觉得乐汐笑得贼兮兮的。
两人高一时同班,有些交情,他记得以前好像也看她露出过这种笑来着。
“江同学,上课呢,不要走神。”舒子规轻扣桌面。
说了声抱歉,他把视线转回练习册上。
为了不打扰周围人,舒子规声音压得很低,江云羡也只能凑近去听,慢慢的椅子也悄悄挪了过去。
从讲台上看,那两人几乎都贴在了一起,乐汐掩住嘴边的笑,下笔如有神。
直到老师赶回来,那两贴在一起的人才分开来。
“第7、11、18题你记得抄到错题本上,都是典型题。”舒子规提醒说。
江云羡翻课本的动作微顿:“不是说不擅长讲题?”
他看舒子规讲题思路挺清晰的啊,还很熟练,哪里像不擅长的样子。
“可能你和我思路相近,所以你才觉得我教的好。”舒子规撑着侧脸,作不解思考状。
余光落在这人身上,江云羡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说笑。
实在这人演技太好,早上的事要不是亲眼所见,或许自己又被忽悠过去了。要是他以后去演戏,肯定是大满贯影帝。
在心里感慨了下,江云羡继续认真听课。
而舒子规又翻开了笔记本,凭着刚才的记忆在纸上勾画起来。
大课间的时候,舒子规和几个同学被如来叫去办公室了,那本蓝色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有意无意地勾着江云羡的好奇心。
他本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舒子规的古怪之处实在太多,而且桩桩件件都冲着自己来的,他没办法不好奇。
这个本子舒子规天天拿出来回顾,有时还边看自己边动笔,那人在到底在记些什么?
这会舒子规还有前面两人都不在,正是探寻的好时机。
但犹豫再三,江云羡还是没伸手。
到底是别人的隐私……
然而此时不太宽敞的过道上,乐汐和课代表穿梭着纷发批改好的作业,体育委员和朋友打闹着从过道另一头跑来,没注意到后面的人。
有人喊了句小心,体委惊了下,可已经来不及停下。
为躲避乐汐,他高大的身体连忙往边上一扭,可惜柔韧度不过关,狠狠撞到了舒子规的桌子。
“嘭”地一声响后,桌面上的书和笔噼里啪啦掉了满地。
同桌的江云羡被牵连,桌上的书堆也倒了小半。
“嘶——对不起啊,我没看路。”体委张浩边捂腰边蹲下帮忙捡东西。
撞得那么厉害,居然还能弯的下腰,也是没白费长这么大个子了。
“你先回座位吧,严重的话记得去校医室。”乐汐把作业放边上,也帮忙收拾残局。
江云羡弯腰捡书的时候,看到那个笔记本朝下摊开,掉在舒子规座位下面,轻轻一怔。
长睫垂下,半掩住漆黑如墨的眼珠,他细长的手指慢慢够到了笔记本的封皮。
雪白的纸页顺着重力在半空翻飞垂下,江云羡自然而然地将笔记本放到自己桌上。
等残局收拾完,身边没有其他人后,他深吸口气,才做贼似得把本子翻开。
正好翻到了最新写的那页,上面用黑色水笔画了副速写画——
男生一脸认真,手上按着半边练习册,动作神态抓得都很精准,如果画得不是自己,江云羡大概还能欣赏下同桌的画技。
然而现在,他几乎要被铺天盖地的疑惑给压死了。
?
等等?
所以之前舒子规看他是为了画画?
这些天舒子规看了他多少次来着?
不会全是在画他吧?
应该不是吧,这幅只是舒子规摸鱼时碰巧画的吧???
抱着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倔强,江云羡往前翻去,只看了一眼就马上把本子合上。
片刻后,他重新打开确认内容没变后再次合上。
重复了有三次后,宕机的大脑终于接受事实。
这页画的是他午睡的时候,舒子规还在旁边注了一句:睡觉时喜欢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