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页画的是他上课的时候，再前一页是吃午饭的时候……

“我操……”江云羡难得爆了次粗口，红色从耳根爬到脸上，三分是气的，三分是尴尬的，四分是被惊的。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绝对是他妈故意的！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发现不是每页都有画，有些是只记录一些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习惯小动作，舒子规还会在后面评价句可爱。

不知道在本子里被说了多少句可爱的江云羡，瘫着张怎么也跟可爱不沾边的脸，把笔记本合上了。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往头顶聚集，再看下去，不是心脏爆炸就是脑袋爆炸。

他现在还不想死呢。

看着桌上的笔记本，江云羡内心惊涛骇浪，冰块脸都快板不起来了。

之前被叫去办公室的同学陆续回来了，只有舒子规直到上课铃打响才慢悠悠地回来。

刚走到座位附近，他就瞧见了江云羡古怪的脸上，还有桌上那熟悉的笔记本封皮。

扬了下眉，舒子规眼中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江同学，你拿我本子做什么？”舒子规倒打一耙。

江同学没理他，拿出课本把笔记本盖住了。

眨了下眼，舒子规撑着侧脸，视线在同桌清瘦的侧脸上停了好一会，才收回来。

这是高二开学后，江云羡头回听课听得这么艰难。

思路时不时就要被心里沸腾的疑问带歪，不是想到笔记本上的画，就是想到之前舒子规的刻意亲近。

歪着歪着，视线也不由自主地瞥向旁边悠然自得的罪魁祸首。

结果这次视线被抓个正着，江云羡慌忙移开，假装是在看窗户。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之前那股五味杂陈的红又有去而复返的痕迹。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江云羡深吸口气，拿上笔记本站起来。

“你跟我出来下，有事想问你。”他朝舒子规冷冰冰地说完转身就走，看着不像要说事，倒更像约架。

“哥，你们咋啦？”陶松阳疑惑地转过来，“之前不还如胶似漆的吗，友谊的小船怎么说翻就翻？”

想了想，舒子规说：“可能是我说他可爱，他生气了吧。”

看着自己表哥离开的背影，陶松阳嘟囔着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从小都被夸可爱夸习惯了，男人不能太小气。

叹了口气，裴昭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和傻羊羔子较真。

三栋教学楼并排而立，中间的空种满了观赏植物，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曲折没入灌木之中。

江云羡寻了个被红槭树遮挡的角落，转身看向身后沉默跟着的人。

见他看来，舒子规面上笑意不变，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一丝秘密被发现的惊慌和愤怒，也是他这份坦然，让江云羡心中又摇摆不定起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本子上记的是什么？”江云羡翻开笔记本摊在舒子规面前。

舔了下唇，他补充了下/体委撞到桌子的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偷看的。

长长地“啊”了一声，舒子规弯起眼睛：“是我的一些小发现，江同学不喜欢吃胡萝卜，但江同学不挑食，不喜欢也逼着自己吃。江同学午睡时喜欢……”

“停！”江云羡忍无可忍，“我问你记这些干什么？你是变态吗？”

哪个正常人会观察这些，不仅事无巨细地记录，还在旁边配图！

看着慢慢从冰块精脖根处蔓延的红色，舒子规眼中兴味盎然。在红槭枝叶阴影的笼罩下，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幽深难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心头一跳，江云羡有些怔愣地看着舒子规，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难形容，像是窥见什么不得了的可怕东西。

“对不起，因为我暗恋江同学很久了，从高一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喜欢上你了。”舒子规神色一变，彬彬有礼，“江同学，希望你能和我交往。”

江云羡：“……”

虽然心里有了点猜测，但猜测和钉死的事实是两码事。

对面的人尤嫌刺激不够大，还在那江同学、江同学的喊。

盯着舒子规看了很久，江云羡声音干涩：“你喜欢男的？”

“是吧，毕竟我喜欢的人是男的。”舒子规靠着树干看他，笑意盈盈。

又是阵要命的沉默，江云羡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脑子懵得厉害，耳朵这会火烧般的红。

皮肤白就是这点不好，有点什么异状根本遮掩不住。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当然希望你能考虑后接受我的心意，毕竟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控。你也没有喜欢的人，和我试试也不亏。”舒子规垂下眼睫，“但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也可以当没听见我刚才的话，我们以后还做普通朋友。”

顿了下，他还“善解人意”地补问一句好不好。

这会江云羡要是看不出他在演的话，那就是傻子。

深吸口气，他真诚建议：“有病就去治，没病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