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缓慢又带着散漫的笑意,听在不熟悉的人耳中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因此江云羡没放在心里,陶松阳却没拿稳笔,张着嘴一脸遭雷劈的表情。
实在受不了这脑子缺根筋的表弟,舒子规借口老师来了,让人转回去别来自己跟前散发傻气,他怕被传染。
“裴昭,裴昭!”陶松阳借着捡笔的动作,推了把装聋作哑、八风不动的同桌。
“你又做怎么了?”裴昭撩起眼皮瞅他。
这傻小子从小就崇拜舒子规,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送给他大姨做亲儿子,跟只吵人的小羊羔似的,可舒子规那时候的性情还没有现在这狗脾气好。
心里不乐意带着啥都不懂的傻羊羔子,面上却不显出来,只暗中把人推给他带着。
他原来也不愿意,不过后来带着带着就习惯了,现在也是。
陶松阳一脸严肃:“我哥绝对让人掉包了!”
要知道他哥是从来不喜欢给别人上课讲题的,现在这个肯定是冒充的!
就知道这只羊说不出什么人话,裴昭面无表情。
他凉飕飕地说:“我也时常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和猪脑调换了。”
“???”陶松阳,“你什么意思啊?”
不等他再去扒拉裴昭,数学老师的怒吼从讲台上传来——
“陶松阳,不想上课也别打扰别人,你给我站起来听!”
“……”
下课铃打响,蔫哒哒的陶松阳满血复活,拉着裴昭又跑出去了。
练习册最后一道大题老师讲得有些快,江云羡没听懂,对着订正后的答案试图疏离一团乱麻的思绪。
脑子里突然想起上课前舒子规说的话,他的视线往一旁撇去,这一撇却是不由愣住了。
“舒同学,能不能请教一下你,这题该怎么做?”他们班数学委员拿着练习册站在桌边,满眼的期待和紧张。
舒子规收回悄悄放在同桌身上的注意力,看向紧张地快要把习题册攥破的女生。
目光对上的瞬间,女生紧张地手脚都有些不自然。
虽然同班后,舒子规表现出来的一直是一副很随和有礼的样子,和大多男生都玩得挺好,但走近的时候,莫名就不敢看他的眼睛,这难道是因为对男神的憧憬心在作祟?
“哪题?”舒子规微笑着说。
回头看了眼撺掇自己过来的闺蜜,数学委员鼓起勇气递上习题册。
“之前老师讲太快了,步骤也没看明白。”指着最后一题,数学委员补充道。
扫了眼指出的题目,舒子规撕下一张草稿纸,开始写更详细的解答过程,用到的公式和知识点都一一列上去。
江云羡心里有些好奇,加上一点高一时就在作祟的胜负心,他的身体悄摸摸往舒子规那边偏了下,视线落到草稿自上。
然后那点顽强的好胜心噗地冒了头,又啪嗒一下被打个粉碎,江云羡心灰意懒地坐直,继续和自己的作业搏斗。
又被打击一波,江云羡脸色不是很好看,本来就冷的五官这会是更跟冰雕的一样,这边角落的空气温度降得似乎比空调附近还厉害。
写完解题过程的舒子规感觉不对,一偏头就看见他家同桌化身制冰机,不要钱一样嗖嗖放冷气。
轻笑一声,他将草稿纸放到习题册上。
“解答过程我写在上面了。”他靠上椅背,抬眼时唇边笑意未散。
“那个,只看答案的话还是有些不明白,能不能请你给我讲一下?”数学委员脸颊微红。
“这样,可是我不太会讲题,不好意思。”舒子规眨了下眼,“不如你去问问老师?”
闻言数学委员道过谢后,失望地转身,和闺蜜撞了下肩膀,快速地回了自己座位。
收回视线,江云羡继续和自己作战,然而等上课铃打响时都还在互放狠话的虚张声势阶段,进展为零,努力努力白努力。
这节由于老师有事前半节成了自习,他对着草稿纸半天理不出思绪,正想着要不先放弃做别的科目时,舒子规突然靠了过来,一起带来的还有薄荷味道的洗涤剂味。
“这题不会做?”舒子规说,“我教你吧。”
江云羡瞥他一眼:“不是说不擅长讲题?”
“不擅长所以才要学啊,”舒子规说,“我刚才不是不好意思去坑害不熟悉的女生吗。”
所以坑害他就没关系?江云羡侧头盯着舒子规。
对方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得几乎是在和他说悄悄话。
“你帮我练练给人讲题,我给你分享做题思路和学习方法,我们这是互帮互助。”舒子规掀起眼皮,“所以你帮帮我怎么样,我亲爱的同桌。”
偏灰色的眼珠里满是笑意,少年气在眉宇间飞扬。江云羡顿了下,将练习册往舒子规那边推了下,低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