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柑橘园,盛夏晴方好。
越青回城堡几天里,阮清堂递来十几分学校介绍手册,让他挑一个上。
“一定要上学吗?”
“不上学怎么报复我,连资本都没有。”阮清堂端着茶杯看报纸,揣度他的想法,暗暗给他定下该去的学校,“已经看了五天了,还没有做好决定吗?你要学的专业需要提前一年就读适应,错过还要等一年。”
“你怎么知道我要学什么……”
“不难猜,我爱人的理想,知道不奇怪。”
“……”
“在本地上方便生活,当我的学弟未尝不可,虽然我放弃了这个专业。”
“显摆你有双学位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显摆倒算不上。”阮清堂语气忽然淡下来,悠长的话戛然而止,他自顾自倒茶,顺手给越青介绍学校和入学要求。
“就这个,城堡附近这个。”
“我一开始推荐的就是这个……”
“和你的推荐无关,单纯因为这里近。”
“Ash的要求吗?”
“我想当你学弟可以了吧……”越青带气回房。
“可以,但现在开始就要补习,萨塞克斯的要求不低。”
“嗯。”
“怎么变乖了?”阮清堂被这猝不及防一下逗笑,“明天开始,今天好好休息。”
越青始觉哪里不对,走上楼梯还在思考,房间把手按下一半,一个健步冲回客厅,“你给我补?”
“甜甜嫌不够吗?半桶水教高中生绰绰有余。”
“我不要……”
“由不得你亲爱的。”阮清堂摸了摸他的头,越青躲不开,他的亲密总是来得自然,“晚上一起吃饭。”
“有事,不去。”
“去找Ash报告我的近况吗?”
“你是他的梦男吗?三句话两句话离不开他。”
“我也会伤心的……”
越青眸色一黯,余光中,阮清堂解开后花园的门锁,自个走进青色的夏光中,短暂是热气入侵空调房,恒温显示屏幕上的气温升高一度。与他预料相左,阮清堂没有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上学时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短暂于此交集。
其余时间,两相沉默。
一个在房间画画,一个在后花园捣鼓秘密。
阮清堂婉言谢绝他去花园,他没有兴趣,随他去,不追问,不好奇,不担忧怕。路上任何两个人来过来随机匹配,匹配度都能高过他们。越青说不上这算不算囚禁,因为无论他如何为自己辩解,外人知晓他们的关系,第一感觉便定性为包养。
他不否认,他累了,他要用阮清堂的托举。
想及此思想忽然开阔,胸腔里却积了一口气呼不出。越青走到花园里透气,双手摊开窗帘,阮清堂戴着指端发棕的手套,小推车上肥料堆成小山,一温室的橘花,装点盛夏时毫不吝啬。
像是他给的感情,太显山露水,太空太泛。
听愣头青说,温室后有一处新劈的花田,按照逻辑推理,大抵种蔷薇木,最配阮清堂高贵出身的木种。他不清楚,全凭猜测。他没有义务通晓他的一切。
既然是包养,他自甘堕落,雇主没有强制要求,他便不用擅自深情。
他只需要审时度势,应和阮清堂的一往情深。
当日下午,阮清堂带他去萨塞克斯办理临时入学手续,越青全程跟在他身后,见惯他的圆滑老成,又一次怀疑他的年龄。他在门外填资料,一切都是新的,路过的老师调侃他身份证号码都不记得,是不是午觉没睡醒。
越青无心回应,一不做二不休点头答应。
「甜心结婚了吗?我记得中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是22岁,这个款式这个位置,很难让人不怀疑不是婚戒」
「这个吗?」
越青笔尖一顿,阮清堂像典狱长一样,包揽他的饮食起居,穿着打扮,戒指是他出门时套上的,自己没有留意。
「Dean之前给你办手续的时候,我见到他有个一样的……」老师敛声,声音九转回肠,「一定是我看错了,我都说了可以线上办理临时入学,他偏偏不听,要线下跑一趟累自己,来太多回,我记岔了」
越青抿唇填完基本信息,走廊见散漫的光打在戒指上,一圈一圈的银光横切他的身体。他有时痛恨人像地球,不是半透明的,光无法穿透身体,光只照亮一半地球。晨昏线是太阳给地球的追吻,光圈一刀切中他的眼睛,刺痛,一滴泪落,吻太激烈如大酌伤身。
解释太多反而冷漠,Dean为他好,Dean亲自跑线下,Dean这般那般的深情,好多好多人在说,从城堡到学校,世界都在Dean的手里,都是Dean的,DeanDeanDean……
西方人不关心人旁人的隐私,东方人喜欢刨根问底,当真如此吗?人不都一样,一味证明自己,证明我对你的与众不同,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如何符合人之常情,人人尽说Dean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