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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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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玛格丽特雏菊蔓野。

阮籍照例在庄园开春日宴,赏春行吟,勾连牵扯。阮清堂驳老头面子不去,老头喊他回家吃晚饭当抵消罪过,他无奈回了,被灌醉,眼睛一睁一闭,宴会开始进行。

楼下花园草坪里私语连连,来的人不少是他认识的,老头颇有心机扯来他的同学和合作对象,不留下他誓不罢休。

Ash自然到场,模样鹤立鸡群,端着一杯白葡萄酒,渐渐远离人群,走到雏菊繁茂去。

阮清堂打算没礼节地睡一天,他新拓展的业务和楼下的众人扯不上边,行业刚起步,这个领域要前辈没前辈,要理论有古人,资金和人脉他从来不缺,少这一回无伤大雅。

败家子就败家子。

“老大,你要不下楼吃掉东西?”愣头青探问,欲言又止的模样叨扰他的睡意,“说不定有发现。”

“前辈有话直说……还没有查到那个臭小子?”

“查是查到了,就是你可能不愿意听。”

阮清堂呷一口红茶,从容道:“但说无妨,不要买关子。”

“Riki在楼下,跟他的家人在一起。”

阮清堂冷眸半抬,拿报纸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良久后开口:“Ash的弟弟吗?”

“今天看了邀请名单,才知道。”

阮清堂叠好报纸,让愣头青忙活其他事去,自个翻箱倒柜找衣服收拾行头。他的猜错没错,阮籍不会跟他玩父子情深一套,实际利益被Ash控制,从此只能是傀儡和附庸,人家让你往东,前面是悬崖都要跳。

换好衣服,他不想落下风,一本正经走到阳台边了解宴会进展。

巧合罢,冤家路窄,Ash在楼下等玛格丽特雏菊从边坐着。宴会在后院草坪上开,这厮跑到楼下做甚。

Ash心灵感应一抬头,阮清堂不屑嫌弃的目光滴进眼里。

“朱丽叶被父亲拦住不让下楼了吗?”

阮清堂拒绝跟他调情,甩脸直接走开,别好袖口上的欧泊石,找个冷清角落的愿望败落。站在旋转楼梯二楼,他一眼望见人群中熟悉的东亚面孔。

一身白西装娴淡脱俗,耳钉上的红宝石又张扬,一淡一扬间,少年人的稚气荡然无存,难以言说的欲色流淌。

越青接过Riki端来的红酒,隐隐约约间,思绪助他辨认出这件房子的气味——他似乎来过,许久之前。

“我哥找朋友去了,不用担心,有我在。”Riki举杯致意,对方礼貌回敬,觥筹交错间,他的目光不禁落到越青的耳钉上,“阿青喜欢这个耳钉吗?常常见你戴,没有新的话,我明天陪你去买。”

“戴习惯了,谢谢你。”

“这里好无聊,我带你去别处好不好?”

“也行。”

越青放下红酒,宴会厅皆被墨绿的长窗帘笼罩着,常青藤爬墙钩索玻璃,为室内渡上柔绿的光,餐桌上的银质餐具光泽四溢,蛋糕精致甜腻,世上的宴会大抵如此,参会的人群里,总有百分之一的反叛分子。

Riki不知何时顺理成章牵住他的手腕,越青心中微愣,边走边解开他的环扣,温柔道:“Riki,我手上的伤还没有好。”

Riki晓得,很久前伤便愈合了,托词罢了。

他没有纠缠,回头等越青跟上来。屋内恰逢光落,虔诚的夏之光在他身后撒下一片光辉,庄园深处遥远的花园穹顶海市蜃楼般搬迁至此,在他心爱的人身上印出花影点点。

Riki在高纬度地区长大,雪是常见的伙伴,他想抚平越青肩上的雪,心里的爱恨痴怨,说长说短,他认识他的时间最长,旁门左道再怎么天降偷袭,终究是假冒伪劣产品。

越青见他沉默,追问发生了何事。

Riki不想也不愿告诉他,他们身后的长梯上,阮清堂半眯着眼睛遥望他们,微弯着腰俯在栏杆上,兴致颇高的注射他们的一举一动,仿佛站在沙盘前指点江山的上帝。

人群中,那人永远是焦点,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如警示灯,友善提醒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Riki?”越青连续叫了几声他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他好奇回头张望,却一下被人拦住腰,捂住眼睛。

“那里有不好的事情,阿青别看。”

“不好?”

越青话堵住咽喉里,Riki颤抖的手盖不住他的眼,指缝间,熟悉的面孔笑了一下,两手手背交叠,远远对着他们wink了一下。

越青的血凝固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世界哔的一声静音,Riki的拉扯劝慰,行人的众声纷杂,他心中警铃大作,脚步却灌铅僵在原地。Riki接他走后,他的生活平静了一段时间,见过他的哥哥Ash,比怨恨更先到来的是想摆脱阮清堂的心,寄人篱下一段时间,他以为他此生没有机会再与他见面。

为什么冤家路窄?为什么不愿意相见,又为什么见面后步步难行……

“抓到你了。”

阮清堂当着众人的面拉人上楼。

事后Riki这般转述给Ash听,实际上,宴会厅里的人当时全到草坪上了,偌大的房间三人对峙,阮清堂直接把越青扛回房间,锁上门,一了百了。

燎沉香,溽暑难消,草绿齿痕咬春深。

越青嗓子哑了,耳畔边阮清堂的吴言软语仍绵绵不绝,挑逗的玩笑,撩拨的话术,勾人的咬耳垂,忽远忽近的呼吸几乎要吞噬掉他。

“Dean……”

“他是你男朋友吗?”

越青摇头,手腕在另一个人手上。

“很好,低头,乖一点。”

“我不要……”

重逢后阮清堂甚佳,亲手指导动作,不嫌累。楼下开香槟的声音听得真切,木塞“嘟”的一声蹦出,香槟塔上酒液体流淌,最上层的酒杯被东道主举起,阮清堂抬起他的下巴,贴心为他拭去泪。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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