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不用再特意注明,
游人只合江南老。
Dean聪明至极,20来岁手握生化和商学两个学位,听说这个学期离经叛道,放弃生化赛道专心深造商学,他的准生化博导苦口良心劝了几轮。听闻他来校办事,搁下实验跑来再软磨硬泡。
越青坐在车上看,心里的糟糕情绪被高温灼伤,他不习惯在空调房里带着,偷偷开了一点窗,偷看阮清堂的风华正茂。
双学位?两个风格迥异的学科怎么均衡,他平时吊儿郎当样如此逼真,学位也是假的吗,找洋人演戏的孬种。
戒指对天,在指环里的名字清晰可见。土到极致到「他的名字&他的名字」,阮清堂的越南名字太长,几乎占据他四分之三的指围,他的名字便是存在的他,被挤到他打造世界的角落里。
他的心气,在车厢里长叹短吁,自欺欺人。
“甜甜怎么在偷看我?”阮清堂撑在车窗边,半个身体往下压,“还想去哪里吗?一会似乎会下大雨。”
“去民政局离婚。”
“法尔默没有民政局。”阮清堂捏他的脸,在车边吻了他的侧脸,“我们不能离婚。”
“我没有同意……”
“迟早的事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合法……”
“你竟然知道……”
暴雨如注,萨塞克斯离城堡不过五里路。越青深刻怀疑雨水勾起阮清堂的情丝,水为淫,这厮终究压制不住心里的欲望,给他做了点好人好事就放肆了。
阮清堂放平副驾驶座椅,唇边咬着越青摘下来戒指,脑海里判断如何给他重新戴上。车载空调自动熄灭,车外的暴雨淹没一切不合时宜的声响。
越青抬手轻轻拍他的侧脸,说他不要脸。
阮清堂抓住他的手,贴在右脸边,祈求可怜的眼蒙上水汽,肺腑里的啜泣几次三番决堤而出,唇边的戒指是最后闸口。
“装可怜的混蛋。”
“甜甜……”
越青出门前专程打理过的发型变鸡窝头,衬衫扣翻滚间夹掉两颗,雨天傍晚,渐歇渐长大落雨像吻一样绵长,暴雨天注定奏响不成轻音乐,爆裂的击打鞭笞理智,模糊视线和地平线的雨幕洇湿他,他再一次承接,不以他的名义。
他想起他们的第一个吻,在车上,悠长的像南洋的雨季。
“我要窒息了……”
“不要怕我……甜甜,不要怕我……”
越青咬着他的对戒,双手被捆住,难得会心一笑,“原来当年你是这个意思,说真的Dean,不如你像当年那样撩拨我好了,升官发财死老婆,这样对我太掉价了,养金丝雀不要给我精神压力,我不是流宗货,你不要既要又要……”
“……”阮清堂不愿意承认他听不懂,“你要怎么样?我都给你……”
“不要再讲你中意我,forever啊,你知唔知?”
“什么永远?”
越青就喜欢看他听不懂反问的模样,这不是他第一回尝语言优势,他吞掉戒指,几克拉的钻戒呲溜一下没了。
“不要表现得太爱我。”
“因为有负罪感吗?”
“不。”越青抬起膝盖顶阮清堂的小腹,“我我讨厌花孔雀,只会开屏求偶。”
“意思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
“不做。”
“甜甜不要再用语言逗我了……”
“你现在在孔雀开屏。”
越青正式确定他的双学位是水来的,他委婉拒绝阮清堂绑架犯式的爱意,不等于全身心归属于他,和当裱子又要立牌坊不一样,无论他漂泊至何处,他先是他自己,再是他的理想,他实现他的理想的路径。
人在他人框限之内,理想在框限之外,途径在事在人为。
“我会学的。”阮清头挨住他的肩窝,“不会让你失望的,forever……”
他吻住他的侧颈,在心里默念祈祷
「请从此刻重新爱上我」
未来的计划他列好了,举办一场只属于他们的婚礼,先修语言学认国际音标,带他重新回家。如果语言成为他们交心的阻碍,他会错过他的多少言外之意?东亚人讲究情来缘往,如果能驻扎在他的心里就好,为什么不能表达他的爱……
车外微凹的水面迎来新的日光,灰色是烟雾模糊遥远的星座,港口边朝来送往,每天都是新的启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