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玉临见温于礼前,和裴皇说要求撤走她宫殿中所有的宫人,包括扶柳。
裴皇不解,不想答应,他总觉得裴怀玉提出的这个要求有什么古怪。
裴怀玉低下头,语气低落:“我只是想和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再心怀妄想了……”裴怀玉咬字很轻,虽然语调没什么起伏,但是裴皇听着就心疼,他叹了口气,摸摸裴怀玉的头:“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反正我们都在,你在家,也不可能出事情,说明白也好。”
他到底是妥协了,裴怀玉吸了吸鼻子,抬头,眼眶红彤彤的,她想说话,却哽在喉咙中,呜咽着哭出来。
裴皇一下子慌了手脚,忙找东西给她擦眼泪,最后看她哭的那么凶,干脆用厚实的手掌为她轻拭:“怎么了这是?别哭了啊,父皇不是……诶……父皇错了,别哭了好不好?都不漂亮了。”
看着裴皇手忙脚乱的模样,裴怀玉感觉心中的酸楚满溢胸腔,她踮起脚尖抱住裴皇:“父皇,原谅我的任性,抱歉。”
裴皇以为她说的是遣散宫人只留她和温于礼这件事情,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裴宫就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父皇不答应是怕温于礼一急之下做什么伤害了你。”
可是想想温于礼对于怀玉的感情,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裴怀玉点了点头,松开手,看着裴皇说:“那我走了。”
裴皇觉得莫名,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点诀别的意味,笑自己真是老了,总是多想,笑着说:“去吧,今天你母后可是做了一大桌的好吃的,有你最爱的松鼠桂鱼,早点处理完,咱好好尝尝你母后的手艺,我可是好几年都没吃过你母后做的饭了。”
裴怀玉露出个灿烂的笑应道:“是。”可是眼睫上的泪珠却又落下。
从父皇的朝政殿走出来的时候,裴怀玉抬头望了眼天。
灰色的乌云翻滚,闪电劈下,发出卡啦的巨响。
“要下雨了……”裴怀玉呢喃,扶柳附和道:“是啊,怕是场大雨。”
裴怀玉低垂下眼帘,掩盖眼中的情绪,问:“他来了吗?”
扶柳表情怔了一瞬,然后点头:“温大人在消息传过去不到一刻就赶了过来,还……”扶柳犹豫了一下说:“穿了喜服。”
说完扶柳偷偷观察裴怀玉的表情,但她表情平静,根本瞧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
“殿下……”扶柳声音带点哭腔:“你到底怎么了啊?”
从前那个活泼,充满生命力的小姑娘怎么能变成现在失魂落魄的模样……
裴怀玉听出她的难过,扯出一个笑:“扶柳,你信不信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她没等扶柳回答,直视着前方,眼神涣散:“现在就是到了该偿还的时间了。”
温于礼立在殿里的院子中,呆望着那簇繁乱的花堆,头上轰轰的雷声作响,接着落下一滴豆大的雨珠,坠在他的鼻尖,他动了下眼皮。
雨滴由稀疏的雨滴演变成瓢泼的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在青石砖上,接着殿门被打开,裴怀玉撑着伞走了进来,身后的扶柳担心的看了一眼,还是谨遵她的吩咐,关闭了殿门。
她瘦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