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于礼想。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十七天,不到一个月,按时间算,如果不出意外,他下个月中就可以娶她做妻子。
下起的大雨淋湿他的衣衫,喜庆的婚袍贴着他,像是从血里捞出来一样。
裴怀玉静静的望着他,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她打着伞,但雨势太大了,行走间踩在积水上,带起的水滴也浸湿她的裙角,鞋袜。
冷意自脚底传于四肢,还有心脏。
她在他一米远停下。
他看见了她淡漠如看陌生人的目光,她也瞧见了他苍白的脸与微微颤抖的唇瓣。
不见思之若狂,见了又相对无言。
温于礼一向能言巧辩,可现在却感觉嘴里的那截舌头像被剪去一样,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呜咽。
倒是裴怀玉先开了口:“温于礼。”她缓缓笑了,笑容温软,像是最幸福的那段时光中,她经常朝他露出的那种一样。
温于礼却开始害怕的喘息起来,她反常的表现让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感觉呼吸困难,他佝偻着身体几乎直不起身体,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他伸出颤的不行的手去揪住她的衣角,挤出了几个字:“我错了,怀玉,我可以……我真的……不再骗你,不要……不要我……”
他像个孩子一样,语序混乱又卑微至极,裴怀玉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她蹲下身体,从袖子中拿出那把精致的匕首,语气温和的令温于礼悚然:“你送给我的时候,和我说,如果那天想要你的命,就用它……”
温于礼身体僵住了,露出的表情既像哭又像笑,最后都成了释怀的叹息和一个苦笑,他握住她的手,说:“这条命本来在掉下悬崖的时候就该没了的,我说过如果你想要,就来取。”
裴怀玉凝视着他红血丝漫布的眼睛:“你不问问为什么我要杀你吗?”
温于礼自嘲笑了一声:“因为我骗了你,因为我满手血腥……”
“不。”她截断他的话,对着他愕然不解的眼神说:“因为恩人,你负了她,我本来是要替她来报复你的,可是我忘记了。”
“你恩人?”温于礼迅速在记忆里搜寻,可是他从来没有欺骗过谁的感情,他喜欢的第一个姑娘,只有裴怀玉:“我不知道你恩人是谁?但你相信我!我没有负谁!我……”
“我知道。”她又打断他的话,拔出那把匕首,终于哭了出来:“为什么我不早想起来,为什么你喜欢我,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
他不知道,可他仍是温于礼,那个梦里……不……那个把裴家全部都屠尽的刽子手。
她成为裴怀玉的原因,现在也是她不能原谅的理由。
可是怎么办……
伞已经掉了,雨水也打湿了她,她哭的无助绝望,温于礼上前把她抱在怀里,护的彻底,像在坠落悬崖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