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离开草原,只是只是皇命难违,婚事容不得她推辞取舍。
再抬眼瞧着满脸欢喜的老父亲,还有身后这要靠着朝廷接济的,孱弱部落。
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虽然她不想离开草原,但这道赐婚的旨意,于部落而言也算是好事。
虽然是侧福晋,但那三阿哥好歹是皇上的长子。凭着这个身份,以后也好给部落多争取些资源。
苏布达本就是性子飒爽的女子,心念一转,对于这道赐婚的圣旨,心底那几分抵触淡了不少。
自家部落虽说势力孱弱,终究是扎萨克一脉,名正言顺。三阿哥那位皇子,料想也不敢随意轻辱于她。
苏布达暗自盘算,若是往后弘时敢惹她不快,原是想像在草原对付顽劣族人那般扬鞭教训。可转瞬想起那是皇子,不能动粗。
那便换个法子好了。若是三阿哥待她不好处处拂逆,她就学阿妈管束阿爸的模样,夜里在床榻边拿细细的小皮鞭管教,总要叫他乖乖听话。
而且听说中原的男子,不像他们草原上的汉子,大多都是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那个三阿哥是不是长得比她还白。
那抽出来的红印子,会很漂亮吧。
想到这般情景,苏布达忍不住嘿嘿低笑出声,眼底满是狡黠鲜活的光彩。
而千里之外,紫禁城重华宫内。
弘时正独自坐在窗边翻看书卷,没来由地脖颈微微一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茫然地皱起眉头。
不知为何,无端生出一阵莫名的寒意,仿佛有什么黑历史,正朝着自己而来。
放下书卷,喃喃自语:“好好的,怎么忽然脖颈发寒……”
“阿哥爷可要添件外衣。”
弘时瞧了瞧屋里的冰块,觉得寒意是有些重,便轻轻一点头。
服侍的宫人很快拿来坎肩,服侍着弘时穿上。
弘时套上那件坎肩,浑身的别扭劲儿半点没消。
皱着眉又摸了摸后颈,心里怪膈应的。真邪门了,平白无故的,怎么冷飕飕的,弄得人心里慌慌的。
本来他就坐不住,手里捧着书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心里乱糟糟的。这会儿被这莫名的寒意一搅,更是半点耐心都没了,干脆把书往桌上一扔。
他转头看向底下的小多子,语气带着点急躁和不放心:“额娘那边,真的都安顿好了?没人怠慢吧?”
弘时就是这个性子,沉不住气,还爱瞎多想。心里时时刻刻惦念着齐妃,总怕宫里人看人下菜碟,欺负他额娘不得宠。
小多子连忙点头回话:“三阿哥放心,都打点妥当了。娘娘的吃食、料子、解暑的东西,奴才们都日日送,半点不敢克扣。”
听见这话,弘时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一点,但还是闷闷不乐的。
弘时长得白净细腻,细皮嫩肉的,从小在宫里娇生惯养,没吃过一点苦,没受过半点风霜。
典型的“娇养”出来的模样,斯文是斯文,可浑身都是藏不住的青涩毛躁。
他压根想不到,千里之外的草原上,那个叫苏布达的蒙古姑娘,正闲着没事偷偷琢磨他,还暗自偷笑,猜他这个皇子,是不是比女子还白净娇嫩。
这边的弘时全然不知情,只一个劲地心烦。
弘时嘟囔着自言自语:“真是怪事,好好的怎么心神不宁的,总感觉要出点什么事。”
殿里冰盆摆得多,凉风吹过来,别人没事,就弘时心里越发发慌。他脑子简单,想不出什么弯弯绕绕,只单纯觉得晦气不痛快。
天天困在这宫里,日日背书习字,规矩捆得死死的,他早就烦透了。偏偏又没什么法子挣脱,只能憋着一肚子浮躁,坐立难安。
站在窗边愣了半天,皱着一张脸,满心都是少年人的烦躁,半点没察觉——
那股突如其来的凉意,根本不是冰盆太冷。
是一桩跨着山河的姻缘,一桩改了他往后一辈子的运,正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一步步过来。
皇帝带着皇后在天坛祈雨,祈雨的过程已经完毕,如今正在甘露寺小住。
皇后几乎每天都会去佛前拜一拜,做戏做全套,说出来的愿望全都是关乎社稷民生,以及关心皇帝后宫子嗣,但心中却在偷偷求着佛祖,能够赐她一个嫡子。
没有后宫嫔妃的争斗,只有着帝后夫妻两个,这二人终于有了些夫妻的模样。
只这般日子也没平静个两天,就被宫中传来的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
皇后听到消息,手中的茶盏没稳住,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她的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