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烛火摇曳，将他们相依的身影投在墙上，温柔而绵长。

窗外，月光如水。

——

这次"坦白"之后，顾洲对姜清的态度更加温柔了。

他不再追问她神裔之力的来源，只是默默地保护她、照顾她。有时候姜清用神裔之力"感应"什么时，顾洲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里藏着温柔与好奇——像在看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又像在看她这个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姜清心想：他果然信她。

他真的信她。

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信任。她摸着腕上那只皇后赐的安胎镯，心里暗暗发誓：等有一日，她定要把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明白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

与此同时，顾洲也在暗中调查姜清的身世。

他让沈大人查了姜清的生母——姜府的姨娘"苏氏"。

沈大人的调查结果让顾洲倒吸一口凉气——

苏氏，是她在姜家用的名字。她本姓柳——神裔一族的旧姓。连"苏婉清"这三个字，多半也是假的。

这个家族，在百年前曾经显赫一时，后来却忽然从江湖上消失了。

而这个家族的名字，叫做——

神裔。

顾洲看着这份调查结果，整个人都愣住了。

——神裔？

——他曾在古籍中看到过这个名字。据说神裔一族，拥有净化百病、逆转命数的能力。但百年前，神裔一族因为得罪了皇族，被满门抄斩。只有极少数人逃了出来，从此隐姓埋名。

那卷古籍后头，还夹着一句没头没尾的批注：神裔"私藏妖物"，皇族索之不得，遂兴兵。至于那"妖物"是什么，写书的人也没见过，只在末尾留了半句——"在西北"。

而姜清的生母——那个在姜家被唤作"苏婉清"的女人——很可能就是神裔一族的后人。

她嫁入姜府做姨娘，后来被姜夫人害死……

顾洲看着案卷上"神裔"二字，指尖发凉。他忽然想起姜清掌心那道金色的光芒——净化百病、逆转命数……那岂非正是古籍中神裔之力的描述？！他的太子妃，竟是百年前被皇族满门抄斩的神裔一族后人！

他又想起许多从前想不通的事——她为何能"感应"到人心善恶？为何那夜能解他肩上的剧毒？为何每每遇险，总能未卜先知般避开陷阱？原来这一切，皆因她体内流着神裔一族的血。她不是运气好，她是生来便带着这世间最古老、也最隐秘的力量。

他忽然又想起了皇后那只安胎镯。

镯子内侧刻着"吾儿清"。

——皇后为什么叫姜清"吾儿"？

——难道皇后……和姜清生母有什么关系？

若皇后与苏氏渊源极深，那她赐镯、召见、问话时的种种反常，便都有了答案。她一直在暗中照拂姜清，只是碍于身份，不能明说。

顾洲合上案卷，望着窗外的夜色，神色渐渐沉凝。他这位太子妃身上的谜团，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她生母的死、她与皇后的渊源、她体内那股神裔之力，桩桩件件都指向一段被岁月掩埋的旧事。

顾洲决定亲自去问问皇后。这谜底，他等不及让姜清自己揭开了——他要知道，究竟是谁害死了她的生母，又是谁，在百年前灭了她全族。